欲下閒庭不蹋泥,但惊飞絮与阶齐。
一枝误失禽栖稳,三窟遥应兔迹迷。
填寒涧溪还地厚,壅培山阜觉天低。
寒光照应东窗白,咿喔应先报晓鸡。
欲下闲庭不踏泥,
但惊飞絮与阶齐。
一枝误失禽栖稳,
三窟遥应兔迹迷。
填寒涧溪还地厚,
壅培山阜觉天低。
寒光照应东窗白,
咿喔应先报晓鸡。
这首诗词描绘了一个雪天的景象,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的观察和感受。诗中通过对雪花飘落的描绘,展示了作者对自然景物的细致观察和感受,以及对生活中细小事物的关注。
这首诗词以雪为主题,通过对雪花飘落的描绘,展现了作者对雪景的细致观察。首句\"欲下闲庭不踏泥\"描绘了作者欲步出闲庭,却不愿踩到泥土的心境,体现了对清净宁静环境的向往。接着描述了飞舞的雪花与石阶上的落叶相似,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对比,表达了自然界的变幻和无常。
下一节中,作者通过\"一枝误失禽栖稳,三窟遥应兔迹迷\",表达了雪花的覆盖让鸟儿失去了安身的地方,野兔也迷失了回家的路,揭示了雪花给自然界带来的影响和变化。
接下来的两句\"填寒涧溪还地厚,壅培山阜觉天低\",通过描绘积雪堆满山涧和山坡,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和大自然的广袤,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内心的孤寂和凄凉。
最后两句\"寒光照应东窗白,咿喔应先报晓鸡\"则表现了冬天的清晨,雪光照射在东窗上,预示着黎明的到来,鸡鸣声也成为一种温暖而欢乐的象征。整首诗通过对雪景的描绘,展示了作者对自然的敏感和感受,同时抒发了内心的情感和思绪。
公元一〇九三年至一一六九年字彦猷,庐州濡须人。生于宋哲宗元祐八年,卒于孝宗乾道五年,年七十七岁。善文,明白晓畅,诗亦真朴有致。为人慷慨有气节。宣和六年,(公元一一二四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对策极言燕云用兵之非,以切直抑制下列。调历阳丞。绍兴和议初成,之道方通判滁州,力陈辱国非便。大忤秦桧意,谪监南雄盐税。坐是沦废者二十年。后累官湖南转运判官,以朝奉大夫致仕。之道著有相山集三十卷,《四库总目》相山词一卷,《文献通考》传于世。
屋祟行,清代,姚燮,
夜火嘻出怪鸟语,荒国刑天盾戈舞。魌头蒙面如婴儿,赤手搴帏梦中蛊。
败树挂月叶有声,冷街往往游殇兵。建坛蘸祭未肯散,大傩术穷双颊赪。
北郊地旷多垄茔,尔厉胡来民屋停。此屋将军之故宅,将军在天有英魄。
喑哑一声髯竖戟,十万雄军能辟易。咄尔小丑风吹尘,胆敢摩挲到虎额。
赁居费钱五十缗,托此而处吾有因。清明中元具盂饭,九幽得气回阳春。
窭人虽乏少宰腆,薄不废礼当毋嗔。夙闻避祟同枭獍,一载迁移更六姓。
颠连死丧无完家,犬马都遭负薪病。岂真阴郁能抗阳,妖
最高楼(散后),宋代,毛滂,
微雨过,深院芰荷中。香冉冉,绣重重。玉人共倚阑干角,月华犹在小池东。入人怀,吹鬓影,可怜风。
分散去、轻如云与梦,剩下了、许多风与月,侵枕簟,冷帘栊。副能小睡还惊觉,略成轻醉早醒忪。仗行云,将此恨,到眉峰。
杂剧·布袋和尚忍字记,元代,郑延玉,
楔子
(冲末扮阿难上,诗云)明性不把幽花拈,见心何须贝叶传。日出冰消原是水,回光月落不离天。贫僧乃阿难尊者是也。我佛在于灵山会上,聚众罗汉讲经说法。有上方贫狼星,乃是第十三尊罗汉,不听我佛讲经说法,起一念思凡之心。本要罚往酆都受罪,我佛发大慈悲,罚往下方汴梁刘氏门中,投股托化为人,乃刘均佐是也。恐防此人迷却正道,今差弥勒尊佛化做布袋和尚,点化此人,再差伏虎禅师化为刘九儿,先引此人回心,后去岳林寺修行,可着定慧长老传说与他大乘佛法。若此人弃却酒色财气,人我是非,功成行满,贫僧自有个主意。则为他一念差罚去尘埃,贪富贵不舍资财。发慈悲如来点化,功行满同赴莲台。(下)(正末扮刘均佐领旦儿、俫儿、杂当上,正末去)自家汴梁人氏,姓刘名圭,字均佐。嫡亲的四口儿家属,妻乃王氏。某今年四十岁,所生一儿一女,小厮儿唤做佛留,女孩儿唤做僧奴。我是汴梁城中第一个财主,虽然有几文钱,我平日之间,一文也不使,半文也不用。若使一贯钱呵,便是挑我身上肉一般。则为我这般悭吝苦克上,所以积下这家私。如今时遇冬天,纷纷扬扬下着国家祥瑞。有那般财主每红炉暖阁,赏雪饮酒,恁般受用快乐。我刘均佐怎肯这般受用!却是为何?则怕破败了这家私也。(旦儿云)员外,常言道:风雪是酒家天。虽然是这等,堪可饮几杯也。(正末云)大嫂,我待不依你来,可又不好;待依你来呵,又要费用。罢、罢、罢,咱将就的饮几杯。(旦儿云)员外,饮几杯可不好那。(正末云)小的们,打些酒来,我与奶奶吃一杯。你来,我和你说,你休打多了,则打两蛊儿来够了。(杂当云)理会的。(递酒科)(旦儿云)员外,你先饮一杯。(正末饮酒科,云)再将酒来。大嫂,你也饮一杯。(旦儿饮酒科,云)再将酒秋。(杂当云)无了酒也。(旦儿云)则斟了两蛊儿,便无了酒,再打酒来。(正末云)酒够了也。老的每说来,酒要少饮,事要多知。俺且在这解典库里闲坐,看有甚么人来?(外扮刘均佑上,诗云)腹里晓尽世间事,命里不如天下人。小生洛阳人氏,乃刘均佑也。读几句书,因游学到此,囊箧消乏。时遇冬月天道,下着大雪,我身上无衣,肚里无食。兀的不是一个大户人家,我问他寻些茶饭吃。早来到这门首,无计所奈,唱个莲花落咱:一年家春尽一年家春。兀的不天转地转我倒也。(做倒科)(正末云)大嫂,俺虽然在这里饮酒,俺门首冻倒一个人。孩儿每,那里与我扶将那君子进来,讨些火炭来,烫些热酒与他吃。刘均佐也要寻思波!大嫂,我平日不是个慈悲人,每常家休道是冻倒一个,便是冻倒
十个,我也不管他。这个人好关我心也,我试问他咱。兀那君子,你这一会儿比头里可是如何?(刘均佑云)这一会觉过来了些儿也。(正末云)君子,你那里人氏,姓甚名谁,因甚么冻倒在俺门首?你试说一遍咱。(刘均佑云)长者,小生洛阳人氏,姓刘名均佑。也读几句书,因游学到此,囊箧消乏,身上无衣,肚中饥馁,见长者在此饮酒,无计所奈,唱个莲花落,不想冻倒在员外门首。若不是员外救了小生,那得有这性命来。(正末背云)刘均佐,你寻思波!我问他那里人氏,他道是洛阳人氏,姓刘名均佑。可不道一般树上无两般花,五百年前是一家。既是关着我这心呵,兀那刘均佑,我有心待认义你做个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刘均佑云)员外休斗小生耍。(正末云)我不斗你耍。(刘均佑云)既是这般呵,休道是兄弟,在家中随驴把马,愿随鞭镫。(正末云)兄弟,我便是你亲哥哥一般,这个便是你亲嫂嫂哩,你拜,你拜。(刘均佑拜科,云)嫂嫂请坐,受你兄弟两拜咱。(旦儿云)小叔叔免礼。(正末云)两个孩儿过来,拜你叔叔者。(俫儿拜科)(刘均佑云)不敢,不敢,免礼。(旦儿云)员外,你与小叔叔共话,我回后堂执料茶饭去也。(下)(正末云)兄弟,我今日认义了你,我有件事与你说。(刘均佑云)哥哥有甚事,对你兄弟说咱。(正末云)你恰才在雪堆儿里冻倒了,你若不是我呵,那里得你那性命来。我又认义你做兄弟,你心里便道这个员外必是个仗义疏财的人。你若是这等呵,你差了也。你哥哥为这家私,早起晚眠,吃辛受苦,积成这个家私,非同容易。听您哥哥说一遍咱。(刘均佑云)哥哥说一遍,与您兄弟听咱。(正末唱)
【仙吕】【赏花时】往常我敬富从来不敬贫,只共钱亲人不亲。恰才那风凛凛这雪纷纷,你在长街上便冻损,(云)兄弟,我是个财主,议义你这等穷汉做兄弟,你自寻思波!(唱)我可也忒富贵你可忒身贫。(刘均佑云)你兄弟身上褴褛,则怕人家笑话哥哥么。(正末唱)
【幺篇】你贫呵生受凄凉活受窘,我富呵广有金珠胜有银。(云)兄弟,家私里外勤苦,要你早晚用心。(刘均佑云)您兄弟理会的。(正末唱)你在这解典库且安身,(云)兄弟也,不争我今日认义你做兄弟,我是好心。若俺那一般的财主每便道:你看那刘均佐,平日之间,一文不使,半文不用,这等悭吝苦克,平白的认了个闲人。(唱)一任教旁人将我来笑哂。罢、罢、罢,我权破了戒,今日个养闲人。(同下)
第一折
(刘均佑领杂当上,云)小生刘均佑。自从哥哥认义我做兄弟,可早半年光景也。原来我这哥哥平日是个悭吝苦克的人,他一文不使,半文不用,放钱举债都是我。今日是哥哥生日,他平昔间不肯受用,我如今卧翻羊,安排酒果,只说道是亲戚朋友、街坊邻舍送来的,他才肯食用。他若知道是我安排的,就心疼杀他。小的每,酒果都安排了也不曾?(杂当云)都停当了。(刘均佑云)既然都停当了,请哥哥、嫂嫂出来。哥哥、嫂嫂有请。(正末同旦儿、俫儿上,云)自家刘均佐。自从认义了兄弟,可早半年光景也。我这兄弟十分的干家做活,早起晚眠,放钱举债,如此般殷勤,我心中甚是欢喜。大嫂,今日是我生辰之日。大嫂你知道的,我每年家不做生日,你休对兄弟说。他知道呵,必然安排酒食,可不破费了我这家私?(旦儿云)今日你兄弟请,不知有甚事?你见兄弟去来。(正未见科,云)兄弟请俺两口儿有甚事?(刘均佑云)哥哥请坐。今日是哥哥生辰之日,您兄弟安排下些酒食,拜哥哥两拜,尽您兄弟的心。(正末云)嗨,大嫂,如何?我说兄弟知道了,安排酒食,可不费了我这家私?兀的不痛杀我也!(刘均佑云)哥哥,你不知道,这东西都是亲戚朋友、街坊邻舍送来的,不是咱将钱买的。我恰才管待他们,都回去了。如今摆将来,都是见成桌面,请哥哥、嫂嫂吃几杯。(正末云)哦,原来如此,你可早说波!既然是这等呵,咱饮几杯。(旦儿云)员外,你直是这等悭吝,吃用的多少也。(刘均佑云)将酒来,我与哥哥递一杯。则愿的哥哥福寿绵绵,松柏齐肩者。(正末云)有劳兄弟。(唱)
【仙吕】【点绛唇】感谢知交,五更绝早都来到。他道我福寿年高,着我似松柏齐肩老。
【混江龙】觥筹交错,我则见东风帘幕舞飘飘。则听的喧天鼓乐,更和那聒耳笙箫。(刘均佑云)哥哥满饮一杯。(正末云)兄弟,好酒也。(唱)俺只见玉盏光浮春酒熟,金炉烟袅寿香烧。(云)说与那放生的,(唱)着他静悄悄,休要闹吵吵。(刘均佑云)小的每,说与那放生的,着他远着些,不要在此喧闹。(正末云)兄弟,你哥哥为甚积攒成这个家私来,(唱)则为我平日间省钱俭用,到如今才得这富贵奢豪。(外扮布袋和尚领婴儿、姹女上,云)佛、佛、佛,南无阿弥陀佛。(做笑科,偈云)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到大自在。世俗的人,跟贫僧出家去来,我着你人人成佛,个个作祖。贫僧是这凤翔府岳林寺住持长老,行脚至此。此处有一个刘均佐,是个巨富的财主。争奈此人贫饕贿赂,悭吝苦克,一文不使,半文不用。贫僧特来点化此人。这是他家门首,兀那刘均佐看财奴!(做笑科)(刘均佑云)哥哥,门首是甚么人大惊小怪的,我试看咱。(见布袋科,云)好个胖和尚也!(布袋笑科,云)冻不死的叫化头,你那看财奴有么?(刘均佑背云)我冻倒在哥哥门首,他怎生便知道?(布袋云)你那看财奴在家么?(刘均佑云)我对俺哥哥说去。(见正末笑云)哥哥,笑杀我也。(正末云)兄弟,你为何这般笑?(刘均佑云)哥哥,你说我笑,你出门去,见了你也笑。(正末云)我试看去。(见科)(布袋云)刘均佐看财奴!(正末笑科,云)哎呀,好个胖和尚,笑杀我也!(布袋云)你笑谁哩?(正末云)我笑你哩。(布袋念偈云)刘均佐,你笑我无,我笑你有,无常到来,大家空手。(正末云)兄弟,笑杀我也。这和尚吃甚么来,这般胖那!(唱)
【油葫芦】猛可里抬头把他观觑了,将我来险笑倒。(布袋云)婴儿、姹女,休离了左右也。(正末唱)引着些小男小女将他厮搬调。(云)他这般胖呵,我猜着他也,(唱)莫不是香积厨做的斋食好?(布袋云)你斋我一斋。(正末唱)更和那善人家斋得禅僧饱。他腰围有篓来粗,肚皮有三尺高。便有那骆驼、白象、青狮豹,(布袋云)要那骆驼、白象、青狮豹做甚么?(正末唱)敢可也被你压折腰。
(布袋云)他嗓嗑贫僧哩!(正末唱)
【天下乐】这和尚肉重千斤不算膘,(云)他吃甚么来?(唱)我这里量度,将他比并着,(布袋云)将我比并着甚么?(正末唱)恰便似快活三恰将头剃了。(云)兀那和尚,你这般胖,似两个古人。(布袋云)我似那两个古人?(正末唱)你肥如那安禄山,更胖如那汉董卓,(云)你这般胖,立在我这解典库门首,知的啰,是个胖和尚,不知的啰,(唱)则道是个夯神儿来进宝。
(布袋云)刘均佐,你愚眉肉眼,不识好人,则我是释迦牟尼佛。(正末云)谁是释迦牟尼佛?(布袋云)我是释迦牟尼佛。(正末云)你是释迦牟尼佛?比佛少多哩!(唱)
【那吒令】你偌来胖个肉身躯呵,你怎喂的饱那饿鸟;你偌来粗的腿木呈呵,你怎穿的过那芦草;你偌来个大光脑呵,你怎垒的住那雀巢!(布袋云)贫僧忧你这尘世的人,不听俺如来教。(正末唱)你道为俺这尘世的人,不听你这如来教,都空吃饭不长脂膘。(布袋云)刘均佐,贫僧非是凡僧,我是个禅和尚,两头见日,行三百里田地哩。(正末唱)
【鹊踏枝】你不敢向佛殿绕周遭,你不敢礼三拜朝。(云)你这等肥胖呵,(唱)你稳情取滚出山门,踹上青霄。(布袋云)刘均佐,你斋贫僧一斋,(正末唱)这里面要饱呵得多少是了,(云)和尚,你这般胖呵,有一桩好处。(布袋云)有那一桩好处?(正末唱)你端的便不疲乏世不害心嘈。
(布袋云)刘均佐,贫僧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则我便是活佛也呵。(正末唱)
【寄生草】呀,你道是神通广大,可惜你这肚量小。(云)兀那和尚,你听者,(唱)不想这病维摩入定参禅早,谁想你是个瘦阿难结果收因好,不想你个沈东阳削发为僧了。(云)兀那和尚,我忧你一半儿,愁你一半儿。(布袋云)你忧我甚么,愁我甚么?(正末唱)我愁呵愁你去南海南挟不动柳枝瓶,我忧呵忧你去西天西坐损了那莲花萼。
(布袋云)刘均佐,你若斋我一斋呵,我传与你大乘佛法。(正末云)如何是大乘佛法?(布袋云)将纸墨笔砚来,我传与你大乘佛法。(正末云)我无纸。(刘均佑云)哥哥有纸,我取一张来。(正末云)兄弟也,一张纸又是一个钱买,则吃你破坏我这家私。(布袋云)既无纸呵,将笔砚来,就手里传与你大乘佛法。(刘均佑磨墨科)(正末唱)
【醉中天】我见他墨磨损乌龙角,(布袋做蘸笔科)他那里笔蘸着一管紫霜毫。(布袋云)将你手来,我传与你大乘佛法。(正末云)我与你手。(布袋做写科,云)刘均佐,则这个便是大乘佛法。(正末做看科,云)我倒好笑!(唱)我只见刃字分明是一个心字挑,(布袋云)这忍字是你随身宝。(正末唱)他道这忍字是我随身宝。(云)写下这个忍字,又要我费哩。(布袋云)可费你些甚么?(正末唱)又费我半盆水一锭皂角,巧言不如直道,我谢你个达摩俫把衣钵亲交。(布袋云)刘均佐,你斋贫僧一斋。(刘均佑云)哥哥放着许多的家私,咱斋他一斋,怕做甚么?(正末云)兄弟,你看他那肚皮,两石米的饭也吃不饱。(刘均佑云)我这里无有素斋。(布袋云)贫僧不问荤素,便酒肉贫僧也吃。(正末云)那个出家人吃酒肉来?(刘均佑云)有酒肉拿来与他吃。(正末云)将一盏酒来与他吃。(刘均佑斟酒科)(正末云)兄弟,浅着些,忒满了也!(布袋云)将来我吃。(奠酒科)南无阿弥陀佛。(正末云)嗨!可惜了,百米不成一滴,可怎生浇奠了也!(布袋云)刘均佐,再化一蛊儿吃。(正末云)无了酒也。(刘均佑云)哥哥,再与他一蛊吃。(正末云)则吃你这等。(刘均佑斟酒科)(正末云)兀的吃、吃、吃!(布袋云)贫僧不吃,与我那徒弟吃。(正末回头科,云)在那里?(布袋云)兀的不是。(正)(正末云)呀,可那里有人?和尚,那壁无人,可怎生连他也不见了?(刘均佑云)哥哥,那和尚那里去了?(正末云)好是奇怪了呵!(唱)
【河西后庭花】他赚的咱回转头,又不曾挪动脚。我恰才斟玉斝相邀命,呀、呀、呀,他可早化金光不见了。(云)好奇怪也。(唱)我这里自猜着,多管是南方在道,他故将人来厮警觉。
(云)兄弟,我正要吃酒,走将个胖和尚来,搅了俺一席好酒也。(刘均佑云)哥哥,疯僧狂道,信他做甚么。咱家里饮酒去来。(正末云)那胖和尚去了也,要这忍字做甚么?将些水来洗去了。(刘均佑云)小的每将水来,与哥哥洗手。(正末洗科,云)可怎生洗不下来?将肥皂来。(刘均佑云)有。(正末擦洗科,云)可怎生越洗越真了?将手巾来呀。兄弟也,可怎生揩了一手巾忍字也?(刘均佑云)真个蹊跷!(正末云)好是奇怪也。(唱)
【金盏儿】这墨又不曾把鳔胶来调,这字又不曾使绣针来挑,可我怎生洗不下、擦不起、揩不掉?这和尚故将人来撇皂,直写的来恁般牢。我若是前街上猛撞见,若是后巷里厮逢着,我着两条汉拿到官,直着一顿棒拷折他腰。
(刘均佑云)哥哥,信他做甚么。(正末云)兄弟,是好奇怪也。咱且到解典库中闲坐一坐咱。(净扮刘九儿上,云)众朋友每你则在这里,我问刘均佐那弟子孩儿讨一贯钱便来也。刘均佐看财奴,少老子一贯钱,怎么不还我?(刘均佑云)是甚么人这般大惊小怪的?我去看咱。(见科)(刘九儿云)刘均佑叫化头,你家看财奴少老子一贯钱,怎生不还我?(刘均佑云)这个穷弟子孩儿,要钱则要钱,题名道姓怎的?哥哥听了又生气也,我对俺哥哥说去。(见正末云)哥哥,门首有那叫化头刘九儿,说哥哥少他一贯钱。(正末云)兄弟,你过来,我看去。(见刘九儿科,云)刘九儿,为甚么在我这门首大惊小怪的?(刘九儿云)刘均佐看财奴,还老子一贯钱来。(正末云)你看我那造物波,恰才那胖和尚搅了我一场,又走将一个穷弟子孩儿来。兀那刘九儿,你和人说,我是万贯财主,倒少你这穷弟子孩儿一贯钱?(刘九儿云)你有钱,你学老子这等快活受用。你敢出你那解典库来么?(正末云)你敢进我家里来么?(刘九儿云)我便来,你敢把我怎的?(正末打科,云)我不敢打你那?(刘九儿做倒科)(正末云)这个穷弟子孩儿,我倒少你的钱,你倒在地下赖我,兀的不气杀我也。(刘均佑云)哥哥,休和他一般见识。你请坐。兀那厮,你起来。你要钱怎生毁骂人?(做惊科,云)哥哥,你打的他口里无了气也。(正末云)你看这厮,我推他一推便死了,我不信。(刘均佑云)哥哥,你看去。(正末云)过来,我看去。这厮轻事重报。(叫科,云)刘九儿,讨钱便讨钱,你又骂我,则少一贯钱,你好好的讨。起来,起来。(摸刘九儿口科,云)兄弟,真个死了也。(唱)
【河西后庭花】我恰才胸膛上扑地着,他去那砖街上丕的倒。不争你这穷性命登时死,哎!将我这富魂灵险吓掉了。只见他鼻喽喽的冷涎潮,他可早血流出七窍,冷冰冰的僵了手脚。
(云)兄弟也,为一贯钱打死了这个人,我索偿他性命。兄弟,可怜见救您哥哥咱。(刘均佑云)哥哥放心,人命事您兄弟替哥哥当。哥哥,这死的人心上还热哩,不得死,等我看去。(看科,云)哥哥,他胸前印下一个忍字也。(正末云)兄弟,真个?你过来,我看去。(看科,云)兄弟,真印下个忍字也。(唱)
【忆王孙】这字他可便背书在手掌恁般牢,(云)兄弟,你看我手里的和他胸前的一般哩,(唱)可怎么翻印在他胸脯,可怎生便无一画儿错,两个字肯分的都一般大小?(带云)到的官司三推六问呵,(唱)我索把罪名招,(刘均佑云)哥哥放心,我替您承当去。(正末云)兄弟,你替不的我也。(唱)你看,赤紧的我手里将咱自证倒。
(云)兄弟也,我将这家业田产、娇妻幼子都分付与你,你好生看管,我索逃命去也。(布袋冲上,云)刘均佐,你打杀人,走到那里去?(正末云)师父,救您徒弟咱。(唱)
【金盏儿】我从今后看钱眼辨个清浊,爱钱心识个低高。我从今后弃了家财,礼拜你个真三宝。(布袋云)我着你忍着,你怎生打杀人也呵?(正末唱)自从这个忍字在手内写,今日个业果眼前招。(布袋云)你肯跟我出家去么?(正末唱)你徒弟再不将狠心去钱上用,凡火向我腹中烧。学师父清风袖里藏,仿师父明月在杖头挑。
(布袋云)刘均佐,我着你忍着,你怎生不忍,打杀人?刘均佐,(偈云)你得忍且忍,得耐且耐,不忍不耐,小事成大。我救活了他,你跟我出家去么?(正末云)师父若救活这个人,我便跟师父出家去。(布袋云)要道定者,休要番悔。(布袋叫刘九儿科)疾,刘九儿。(刘九儿起见众科,云)一觉好睡也。(布袋念佛云)南无阿弥陀佛。(刘九儿云)刘均佐,还老子一贯钱来,(正末云)兄弟,快与他一贯钱。(刘均佑与钱科,刘九儿云)可原来还老子一贯钱。众兄弟每,我可讨了一贯钱,跟我吃酒去来。(下)(正末云)兄弟,他去了也,与了他多少钱?(刘均佑云)与了他一贯钱。(正末云)嗨!兄弟也,既是活也,与他五百文也罢。(布袋云)刘均佐,跟我出家去来。(正末云)师父可怜见,我怎生便舍的这家业田产、娇妻幼子?你徒弟则在后园中结一草庵,在家出家,三顿素斋,念南无阿弥陀佛,则便了也。(布袋云)刘均佐,你舍不的出家,凡百事则要你忍着,只念南无阿弥陀佛。(正末云)师父,你徒弟理会的。兄弟也,我将这家缘家计,且分付与你,则好生看我这儿女也。(刘均佑云)哥哥只管放心,都在我身上。(正末唱)
【赚煞】则这欠债的有百十家,上解有三十号,(带云)我为这钱呵,(唱)使的我身心碎了。将我这花圃楼台并画阁,我今盖一座看经修炼的团标。我也不怕有贼盗,提防着水火风涛。(带云)刘均佐,你自寻思波。(唱)我看着这转世浮财,则怕你守不到老。(做看忍字科)(唱)我将这忍字来觑了,谢吾师指教。(布袋云)只要你忍的。(正末云)师父,我忍者,我忍者。(唱)哦,原来俺这贪财人,心上有这杀人刀。(下)(布袋云)谁想刘均佐见了小境头,如今在家出家。等此人凡心去后,贫僧再来点化。(偈云)学道如担担上山,不思路远往难还。忽朝担子两头脱,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刘均佑云)那师父了也。俺哥哥在家出家,将家缘家计都交付与我,我须往这城里外索钱走一遭去。(下)
第二折
(正末上,云)自家刘均佐。自从领了师父法旨,在这后花园中结下一个草庵,每日三顿素食,则念南无阿弥陀佛,过日月好疾也呵!(唱)
【南吕】【一枝花】恰才那花溪飞燕莺,可又早莲浦观鹅鸭。不甫能菊天飞塞雁,可又早梅岭噪寒鸦。我想这四季韶华,拈指春回头夏,我将这利名心都毕罢。我如今硬顿开玉锁金枷,我可便牢拴定心猿意马。
【梁州第七】每日家扫地焚香念佛,索强如恁买柴籴米当家。(带云)若不是俺师父呵,我刘均佐怎了也啊!(唱)谢诸尊菩萨摩诃萨,感吾师度脱,将俺这弟子来提拔。我如今不遭王法,不受刑罚。至如我指空说谎瞒咱,这一场了身脱命亏他。我、我、我,谢俺那雪山中无荣无辱的禅师,是、是、是,传授与我那莲台上无岸无边的佛法,来、来、来,我做了个草庵中无忧无虑的僧家。一回家火发,我可便按纳。心头万事无牵挂,数珠在手中掐。我这里静坐无言叹落花,独步烟霞。
(云)南无阿弥陀佛,我这里静坐咱。(俫儿上,云)自家是刘均佐的孩儿。俺父亲在后园中修行,俺叔叔与俺奶奶每日饮酒做伴,我告知俺父亲去。开门来,开门来。(正末云)是甚么人唤开门哩。(唱)
【骂玉郎】我将这稀剌剌斑竹帘儿下,俺这里人静悄不喧哗,那堪独扇门儿砑。(俫儿云)开门来。(正末唱)我这里疑虑绝,观觑了,听沈罢。(俫儿云),开门来。(正末唱)
【感皇恩】呀,他道是年小浑家,这些时不曾把他门踏。我将这异香焚,急半这衣服整,忙将这数珠拿。(俫儿云)开门来。(正末唱)莫不是谁来添净水?莫不是谁来献新茶?我这里侵阶砌,傍户牖,近窗纱。
(俫儿云)开门来。(正末云)可是甚么人?(唱)
【采茶歌】日耀的眼睛花,莫不是佛菩萨?(俫儿云)开门来。(正末开门见科,唱)呀,原来是痴顽娇养的这小冤家。必定是他亲娘将孩儿无事打,我是他亲爷肠肚可怜他。
(云)孩儿也,你来这里做甚么来?(俫儿云)你孩儿无事不来,自从父亲修行去了,俺母亲和俺叔叔每日饮酒做伴,我特来告与父亲知道。(正末云)哦!你娘和叔叔在房中饮酒做伴是真个?(俫儿云)是真个,不说谎。(正末怒科,云)这个冻不死的穷弟子孩儿,好无礼也!想着你在雪堆儿里冻倒,我救活了你性命,我又认义做兄弟。我见他家私里外,倒也着意,将这万贯家财都与他掌管着。我恨不的手掌儿里擎着。(见忍字科,云)嗨,孩儿,你且耍去。(俫儿云)爹爹,你只回家去罢。(正末唱)
【牧羊关】你休着您爷心困,莫不是你眼花?(俫儿云)我不眼花,我看见来。(正末唱)他莫不是共街坊妇女每行踏?(俫儿云)无别人,则有俺奶奶和叔叔饮酒。(正末云)这言语是实么?(俫儿云)是实。(正末唱)你休说谎咱。(俫儿云)不敢说谎。(正末怒科,云)是实,我真个忍不的也。(唱)也不索一条粗铁索,也不索两面死囚枷,也不索向清耿耿的官中告,(带云)忍不的了也!(唱)放心波我便与你碜可可的亲自杀。(并下)
(刘均佑同旦儿上,云)自家刘均佑的便是。自从哥哥到后花园中修行去了,如今这家缘过活儿女,都是我的,倒大来索是受用快活也。(旦儿云)叔叔,正是这等说。我早安排下酒食茶饭,两口儿快活饮几杯,可不是好?(刘均佑云)我正要饮几杯哩。我关上这卧房门饮酒者。(饮科)(正末上,云)我手中无刃器,厨房中取了这把刀在手。来到这门首也,我试听咱。(旦儿云)叔叔,这家私里外,早晚多亏你,满饮一杯。(刘均佑云)嫂嫂之恩,我死生难忘也。嫂嫂请。(正末云)原来真个有这勾当,兀的不气杀我也!(唱)
【哭皇天】见无吊窗心先怕,他若是不开门我脚去蹅。不由我怒从心上起,刀向手中拿,(做看科,云)我试看咱。(旦儿云)叔叔,你再饮一杯。(正末唱)他两个端然在那坐榻。(云)开门来!(刘均佑云)兀的不有人来了也。(下)(布袋暗上)(旦儿开门科,云)员外,你来家了也么?(正末唱)我把这房门来紧靠,把奸情事亲拿。(旦儿云)你要拿奸情,这奸夫在那里?街坊邻舍,刘均佐杀人哩!(正末唱)何须你唱叫,不索你便高声。(拿旦儿叫科)(正末唱)呀,来、来、来,我和你个浪包娄,(推旦儿科)(唱)浪包娄两个说话咱,(见刀把上忍字科)(唱)呀,猛见这忍字画画儿更不差。
【乌夜啼】我则邮黑模糊的印在钢刀把,天那,则被你缠杀我也,忍字冤家!(旦儿云)好,出家人如此行凶!刘均佐杀人哩!(正末唱)你可休叫吖吖,一迷里胡扑塔,咱可便休论王法,且论家法。(旦儿云)刘均佐,可不道你出家来,你看纪念佛,刬地杀人?(正末唱)那里有皂直掇披上锦袈裟?那里也金刀儿削了青丝发?休厮缠,胡遮剌,我是你的丈夫,你须是我的浑家。
(云)我且不杀你,那奸夫在那里?(旦儿云)你寻奸夫在那里!(下)(布袋在帐幔里打嚏科)(正末云)这厮原来在这里面躲着哩,更待干罢。(唱)
【红芍药】我只一手将系腰来采住向前掐,可便不着你躲闪藏滑。(布袋云)刘均佐,你忍着。(正末见布袋科)(唱)我这里猛抬头觑见了自惊呀,吓的我这两手便可剌答,恨不的心头上将刀刃扎。(布袋云)刘均佐,心上安刃呵,是个甚字?(正末想科,云)心上安刃呵,(唱)哦,他又寻着这忍字的根芽,把奸夫亲向壁衣拿,眼面前海角天涯。
(云)我恰来壁衣里拿奸夫,不想是师父,好蹊跷人也。(唱)
【菩萨梁州】两模两样鼻凹,一点一般画画。磕头连忙拜他,则被你跷蹊我也,救苦救难菩萨。些儿失事眼前差,先寻思撇掉了家私罢。待将爷娘匹配的妻儿嫁。便恩断义绝罢,虽然是忍心中自详察,(布袋云)刘均佐,休了妻,弃了子,跟我出家去。(正末云)他着我休了妻,弃了子出家去,(唱)我且着些个谎话儿瞒他。
(布袋云)刘均佐,我着你忍着,你又不肯忍,提短刀要伤害人。可不道你在家里出家,则今日跟我出家去来。(正末云)刘均佐一心待跟师父出家去,争奈万贯家缘、娇妻幼子无人掌管。但有个掌管的人,我便跟师父出家去。(布袋云)刘均佐,你道无人掌管家私,但有掌管的人来,便跟我出家去,你道定者。(刘均佑上云)自家刘均佑。恰才索钱回来,见哥哥走一遭去。(见科)哥哥,您兄弟索钱回来了也?(正末云)兄弟,便迟些儿来也罢。(布袋云)刘均佐,兀的不掌管家私的人来了也?便跟我出家去。(正末云)兄弟,索钱如何?(刘均佑云)都讨了来也。(正末云)好兄弟,不枉了干家做活。兄弟,我试问你咱。(布袋云)刘均佐,忍着念佛。(正末云)是、是、是,南无阿弥陀佛。(唱)
【牧羊关】这分两儿轻和重?(刘均佑云)也有十两五钱不等。(正末唱)金银是真共假?(刘均佑云)俱是赤金白银。(正末唱)他可是肯心肯意的还咱?(刘均佑云)都肯还。若不肯还呵,连他家锅也拿将来。(正末云)正是恩不放债,南无阿弥陀佛。兄弟,将一个来我看。(刘均佑递银科,云)哥哥,雪白的银子你看。(正末接银子,印忍字,惊科)(唱)我这里恰才便汤着,却又早印下,又不曾有印板,也须要墨糊刷。(布袋云)这忍字须当忍着。(正末唱)师父道忍呵须当忍,(刘均佑云)这个银子又好。(正末唱)抬去波,我可是敢拿也不敢拿。
(布袋云)刘均佐,管家私的人来了也,你跟我出家去。刘均佐,你听者。(偈云)休恋足色金和银,休想夫妻百夜恩。假若是金银堆北斗,无常到来与别人。不如弃了家活计,跟着贫僧去修行。你本是贪财好贿刘均佐,我着你做无是无非窗下僧。(正末云)罢、罢、罢,自从认义了兄弟,我心中甚是欢喜。我为一贯钱,打杀一个人;平白的拿奸情也没有,争些儿不杀了一个人。我如今将这家缘家计、娇妻幼子都交付与兄弟,我跟师父出家去也。兄弟,好生看管我这一双儿女,我跟师父出家去。罢!罢!罢。(唱)
【黄钟尾】我说的是十年尘梦三生话,我啜的是两腋清风七盏茶。非自谈非自夸,我是这在城中第一家。我虽有钱呵(唱)一厘也不肯罚,一毫也不肯拔。我道吃了穷汉的酒,闲汉的茶。笑看钱奴忒养家,叹看钱奴忒没法。谢吾师度脱咱,我将家缘尽赍发,将妻儿配与他,谢兄弟肯留纳。我半那拨万论千这回罢,深山中将一个养家心来按捺,僧房中将一个修行心来自发。(布袋云)你念佛。(正末云)依着师父,每日则念南无阿弥陀佛。(唱)到大来无是无非快活杀。(下)(布袋云)谁想到刘均佐又见了一个境头,将家计都撇下,跟我往岳林寺出家去,那其间贫僧再传与他大乘佛法便了。(下)
第三折
(外扮首座上,诗云)出言解长神天福,见性能传祖佛灯。自从一挂袈裟后,万结人缘不断僧。贫僧乃汴梁岳林寺首座定慧和尚是也。想我佛门中,自一气才分,三界始立。缘有四生之品类,遂成万种之轮回。浪死虚生,如蚁旋磨,犹鸟投笼,累劫不能明其真性。女人变男,男又变女,人死为羊,羊死为人,还同脱裤着衣,一任改关换面。若是聪明男女,当求出离于罗网,人身难得,佛法难逢,中土难生,及早修行,免堕恶道。想我佛西来,传二十八祖,初祖达摩禅师,二祖慧可大师,三祖僧灿大师,四祖道信大师,五祖弘忍大师,六祖慧能大师。佛门中传三十六祖五宗五教正法。是那五宗:是临济宗、云门宗、曹溪宗、法眼宗、沩山宗;五教者,乃南山教、慈恩教、天台教、玄授教、秘密教。此乃五宗五教之正法也。(偈云)我想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惺惺。中军主将能传令,岁岁年年享太平。今奉我佛法旨,此处有一人姓刘名圭字均佐。此人平昔之间,好贿贪财,只恋荣华富贵,不肯修行。今被我佛点化,着此人看经念佛,参禅打坐。这早晚不见到来,刘均佐误了功课也。(正末上,云)南无阿弥陀佛。自家刘均佐,跟师父出家,每日则是看经念佛。师父有个大徒弟,着他看管我修行,我若凡心动,他便知道就打。如今须索见他走一遭去。(见科)(首座云)刘均佐,我奉师父法旨,着你清心寡欲,受戒持斋,不许凡心动;如若凡心动者,只打五十竹篦。凡百的事则要你忍,你听者,忍之为上。(偈云)忍之一字岂非常,一生忍过却清凉。常将忍字思量到,忍是长生不老方。念佛念佛,忍着忍着。(做睡科)(正末云)是,忍着,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他睡着了也。口退!刘均佐,我当初一时间跟师父出家,来到这寺中,每日念佛。虽我口里念佛,想着我那万贯家缘,知他是怎的也?(首座喝云)嗨!刘均佐,那个坐禅处有甚么万贯的家缘?便好道万般将不去,只有业随身。我师父法旨,教你参禅打坐,抖擞精神,定要讨个分晓,不可有思乱想。须要绵绵密密,打成一片,只如害大病一般,吃饭不知饭味,吃茶不知茶味,如痴如醉,东西不辨,南北不分。若做到这些功夫,管取你心华发现,彻悟本来。生死路头,不言而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如十人上山,各自努力。便好道,(偈云)人人有个梦,千变万化闹。觉来细思量,一切惟心造。息气受境禅,迷惑若颠倒。发愿肯修行,寂灭真常道。念佛念佛,忍者忍者。(正末云)是,念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又睡着了也。天那,万般家缘不打紧,弃一个花朵儿浑家。(?
鬃?口退!刘均佐,那个坐禅处有甚么花朵儿浑家?我师父着你修行养性,要锁住心猿,拴住意马。呆汉!(偈云)自理会,自理会,自不理会谁理会?十二时中自着肩,莫教落在邪魔队。一点灵光是祸胎,做出不良空懊悔。我笑世人闲理会,争人争我情不退。损他利已百千般,生铁心肠应粉碎。眼光落地业根深,炉炭镬汤难躲避。阎罗老子无人情,始觉临期难理会。刘均佐,念佛念佛,忍者忍者。(睡科)(正末云)是,念佛,忍者。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他又睡着了也。花朵儿浑家不打紧,魔合罗般一双男女,知他在那里?(首座喝云)口退!刘均佐,那个坐禅处有甚么魔合罗般孩儿?我师父着你修行,先要定慧心。定慧为本,不可迷着。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言,好是慧定。学道者莫言先慧而发定,定慧有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用本同,此乃是定慧了也。念佛念佛,忍者忍者。(正末摔数珠科,云)师父,我忍不的了也!(唱)
【双调】【新水令】我如今跳离人我是非乡,(带云)师父也,想俺那妻子呵!(唱)到大来间别无恙。我识破这红尘战白蚁,都做了一枕梦黄粱。我这般急急忙忙,今日个都打在我头上。
(首座云)刘均佐,你听者。你那一灵真性,湛若太虚,五蕴色身,死如幻梦,果是顶门具眼,便知虚里无花,直下圆成,永超生灭。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前因,万缘差别。风景浩浩,凋残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烧坏菩提之种。道念若同情念,自然佛法时时现前;为众如同为身,怕不烦恼尘尘解脱。(偈云)便好道:念佛弥陀福最强,刀山剑树得消亡。自作自招还自受,莫待临时手脚忙。念佛念佛,忍者忍者。(正末云)是,念佛。南无阿弥陀佛。(睡科)(首座云)刘均佐睡着了也,着他见个境头。疾!此人魔头至也。(旦儿同俫儿上,云)自家刘均佐浑家便是,我看员外去。(见科云)员外。(正末云)大嫂,你那里来?(旦儿云)员外,我领着孩儿望你来。(正末云)大嫂,则被你想杀我也。(唱)
【雁儿落】不由我不感伤,不由我添悲怆。咱须是美眷烟,争奈有这村和尚。
(旦儿云)你怕他做甚么?(正末云)大嫂,你那里知道。(唱)
【得胜令】他则待轮棒打鸳鸯,那里肯吹玉引鸾凰。(旦儿云)员外,则被你苦痛杀我也。(正末唱)你道是痛苦何时尽,我将你这恩情每日想。(印忍字旦儿手上科)(旦儿云)你看我手上印下个忍字也。(正末唱)我这里斟量,恰便似刀刃在心头上放。不由我参详,大嫂也,我是绝恩情的海上方。
(旦儿云)两个孩儿都在这里,看你来也。(正末云)孩儿也,想杀我也。(唱)
【水仙子】眉尖眼角恰才汤,(做印忍字俫儿眉额上科)(唱)也似我少吉多凶歹字样,更做道壶中日月如翻掌。大嫂也我则看你手梢头不觑手背上,(见忍字科)(唱)如今这天台上差配了刘郎。孩儿印在眉尖上,女儿印在眼角旁,(看忍字科)(唱)忍的也你生割断了俺子父的情肠。
(首座云)速退!(旦儿同俫儿下)(布袋同旦儿、俫儿上转一遭下)(正末见科,云)师父,才来的那个,不是俺老师父?(首座云)是俺师父。(正末云)那两个夫人是谁?(首座云)是俺大师父娘、二师父娘。(正末云)那两个夫人是谁?(首座云)是俺大师父娘、二师父娘。(正末云)那两个小的是谁?(首座云)是师父一双儿女。(正末怒科,云)好和尚也!他着我休了妻,弃了子,抛了我铜斗儿家私,跟他出家,兀的不气杀我也!师父,休怪休怪,我也不出家了,我还我家中去了也。(唱)
【川拨棹】他原来更荒唐,好也啰你可便坑陷了我有甚么强?我有那稻地池塘,鱼泊芦场,旅店油房,酒肆茶坊,锦片也似方廊画堂,我富绝那一地方。那一日因贱降,相识每重重讲。
(云)正饮酒间,兄弟道:哥哥,门首一个胖和尚。(唱)
【七弟兄】我出的正堂库房,正看见你这和尚,没来由吃的偌来胖。把这个刘员外赚入火坑旁,(首座云)忍者。(正末云)休道我,(唱)便是释迦佛恼下莲台上。
【梅花酒】你送了我这一场,休了俺那红妆,弃了俺那儿廊,他倒有两个婆娘。好打这点地脚,他可甚么出山像,又搅下这师长。(首座云)刘均佐,忍者,休慌。(正末唱)你不慌我须慌,(首座云)忍者,你休忙。(正末唱)你不忙我须忙。我从来可烧香,他着我礼当阳;我平生爱经商,他着我守禅床;我改过这善心肠,他做出那恶模样,吾师行乞明降。
(云)师父,这出家人,尚然有妻子呵!(唱)
【喜江南】天那,送的我人离财散怎还乡?不想这释迦佛倒做了画眉郎。想俺糟糠妻子倚门傍,今日个便往;免了他短金钗画损在绿苔墙。
(首座云)刘均佐,你不修行,你往那里去?(正末云)师父,你休怪,我不出家了,则今日还我那汴梁去也。(首座云)你既要回你那家乡去呵,你则今日便索长行也。(正末唱)
【鸳鸯煞】我早知道他有妻孥引入销金帐,我肯把金银船沉入那惊人浪?他刬地抱子携男,送的我家破人亡。畅道好教我懒出这山门,羞归我那汴梁。映衰草斜阳,回首空惆怅。我揣着个羞脸儿还乡,从今后我参甚么禅宗,听甚么讲!(下)
(首座云)嗨!谁想到刘均佐见了些小境头,便要回他那汴梁去。这一去,见了那酒色财气,人我是非,贪嗔痴恶后,遇我师父点化,方能成道。(偈云)我佛将五派分开,参禅处讨个明白。若待的功成行满,同共见我佛如来。(下)
第四折
(净扮孛老领俫儿上,云)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终年万事休。老汉汴梁人氏,姓刘名荣祖,年八十岁也。我多有儿孙,广有田产,我是这汴梁第一个财主。我的父亲曾说,我那祖父公刘均佐,被个胖和尚领着他出家去了。手心里有个忍字,是俺祖公公的显证。至今我家里留下一条手巾,上面都是忍字。我满门大小,拜这手巾,便是拜俺祖公公一般。时遇着清明节令,我带着这手巾去那祖宗坟上,烧纸走一遭去。(下)(正末上,云)自家刘均佐便是。谁想被这秃厮,闪我这一闪,须索还我家中去也。(唱)
【中吕】【粉蝶儿】好教我无语评跋,谁想这脱空禅客僧瞒过,干丢了铜斗儿家活。则俺那子和妻,心意里,定道我在莲台上稳坐。想必我坑陷的人多,着这个看钱奴受这一场折挫。
【醉春风】我堪恨这寺中僧,难消我心上火。则被他偌肥胖蠢东西倒瞒了我、我。赶不上庞居士海内沉舟,晋孙登苏门长啸,我可甚么谢安石东山高卧。(云)我自离了寺中数日,这搭儿是俺祖上的坟。可怎生别了?我再认咱。险些儿走过去了,正是俺的祖坟也。我入的这坟来。(唱)
【迎仙客】我行来到坟地测,(云)怎生这等荒疏了?(唱)长出些棘针科。(云)去时节那得偌大树来?(唱)去时节这一颗松柏树儿高似我,至如今便长得疾,莫不是雨水多?我去则有三个月期过,可怎生长的有偌来大?
(云)去这坟里面看一看。我走了一日光景也,我这里坐一坐咱。(孛老上,云)老汉刘荣祖。可早来到这坟前也。一个后生,在那里坐着,我试问他咱。兀那后生,你来俺这里做甚么?(正末云)是俺家的坟,不许我在这里坐那?(孛老云)这弟子孩儿,是俺家的坟,你在这里坐,你倒又说是你家的坟。(正末云)这老子无礼也,俺家的坟,不由我坐?(孛老云)怎生是你家的坟?你说我听者。(正末唱)
【上小楼】我和你个庄家理说,也不索去官中标拨。谁着你便石虎石羊周围边厢,种着田禾?(孛老云)既是你家坟,有多少田地?(正末唱)这里则是五亩来多大一埚,你常好是心粗胆大,你把俺这坟前地倚强耕过。
(孛老云)是俺家的坟!(正末云)是俺家的坟!(孛老云)既是你家的坟,可怎生排房着哩?(正末唱)
【幺篇】正面上排祖宗,又不是安乐窝。割舍了我打会官司,唱叫扬疾,便待如何!(孛老云)兀那弟子孩儿,你敢打我不成?(正末云)我便打你呵,有甚么事?(唱)我这里便忍不住,气扑扑向前去将他扯捋,休、休、休,我则怕他衣衫襟边又印上一个。(云)既是你家祖坟,你可姓甚么?(孛老云)我姓刘。(正末云)你姓刘,可是那个刘家?(孛老云)我是刘均佐家。(正末家)是那个刘均佐家?(孛老云)被那胖和尚引去出家的刘均佐家。(正末背云)恰是我也。(回云)那刘均佐是你的谁?(孛老云)是我的祖公公哩。(正末云)你这坟前可怎生排着哩?(孛老云)这个位是俺祖公公刘均佐的虚冢儿。(正末云)这个位是谁?(孛老云)这是俺祖公公的兄弟刘均佑。(正末云)敢是那大雪里冻倒的刘均佑么?(孛老云)呀,你看这厮,怎生这般说?(正末云)这个是谁?(孛老云)是我的父亲。(正末云)可是那佛留么?(孛老云)可怎生唤俺父亲的小儿名?(正末云)这个位儿是谁?(孛老云)是我的姑娘。(正末云)可是僧奴那妮子么?(孛老云)你收着俺一家儿的胎发哩?(正末云)你认的你那祖公公刘均佐么?(孛老云)我不认的。(正末云)睁开你那眼,则我便是你祖公公刘均佐。(孛老云)我是你的祖爷爷哩!你怎生是我的祖公公?(正末云)我说的是,你便认我;我说的不是,你休认我。(孛老云)你试说我听咱。(正末云)当日是我生辰之日,被那个胖和尚在我手心里写个忍字,水洗不下,揩也揩不掉,印了一手巾忍字,我就跟他出家去了。我当初去时,留下一条手巾,上面都是忍字,可是有也是无?(孛老云)手巾便有,则怕不是。(正末云)你取那手巾我认。(孛老云)兀的不是手巾,你认。(正末认科,云)正是我的手巾,怕你不信呵。你看我手里的忍字,与这手巾上的可一般儿?(孛老云)正是我的祖公公。下次小的每,都来拜祖公公。(众拜科)祖公公,你可那里来?(正末云)你起来。(唱)
【满庭芳】您可便一齐的来拜我,则俺这亲亲眷眷,闹闹和和。你当房下辈儿谁年大?(孛老云)则我年长。(正末唱)他可便发若丝窝。(云)这个是谁?(孛老云)这个是俺外甥女儿哩。(正末唱)则这外甥女倒老如俺嬷嬷,(云)这个是谁?(孛老云)这个是重孙子哩。(正末唱)则我这重孙儿倒做得我哥哥。将此事都参破,人生几何,恰便似一枕梦南柯。
(孛老云)公公,你怎生年纪不老也?(正末云)你肯依着我念佛,便不老。(孛老云)怎生念佛?(正末云)你则依着我念南无阿弥陀佛。嗨,刘均佐也,原来师父是好人。我跟师父去了三个月,尘世间可早百十余年,弄的我如今进退无门。师父,你怎生不来救救您徒弟也。(唱)
【十二月】师父你疾来救我,这公事怎好收撮?我想这光阴似水,日月如梭。每日家不曾道是口合,我可便剩念了些弥陀。
【尧民歌】呀!那里也脱空神语浪舌佛,我倒做了个庄子先生鼓盆歌。师父也不叟你升天去后我如何。(云)罢、罢、罢,要我性命做甚么,(唱)我则索割舍了残生撞松棵。(撞松科)(布袋上,云)刘均佐,你省了也么?(正末云)师父,你徒弟省了也。(布袋云)徒弟,今日正果已成,才信了也呵。(正末唱)说的是真也波哥,皆因忍字多,(云)师父,你再一会儿不来呵,(唱)这坨儿连印有三十个。
(布袋云)刘均佐,你听者。你非凡人,乃是上界第十三尊罗汉宾头卢尊者。你浑家也非凡人,他是骊山老母一化。你一双田妇,一个是金童,一个是玉女。为你一念思凡,堕于人世,见那酒色财气,人我是非,今日个功成行满,返本朝元,归于佛道,永为罗汉。你认的贫僧么?(正末云)不认的,师父是谁?(布袋偈云)我也不是初祖达摩,我也不是大唐三藏,则我是弥勒尊者,化为做布袋和尚。(正末拜科,云)南无阿弥陀佛。(唱)
【煞尾】不争俺这一回还了俗,却原来倒做了佛。想当初出家本为逃灾祸,又谁知在家也得成正果。(同下)
题目乞儿点化看钱奴
正名布袋和尚忍字记
戏文·宦门子弟错立身,元代,未知作者,
宦门子弟错立身
题目
冲州撞府妆旦色走南投北俏郎君
戾家行院学踏爨宦门子弟错立身
第一出
(末出白)【鹧鸪天】完颜寿马住西京,风流慷慨煞惺惺。因迷散乐王金榜,致使爹爹捍离门。为路岐,恋佳人,金珠使尽没分文。贤每雅静看敷演:《宦门子弟错立身》。(下)
第二出
(生上唱)【粉蝶儿】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
(白)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末上)厅上一呼,阶下百诺。(介)(生分付叫去介)(末介)(生唱)
【一封书】伊且住试听:唤取多娇金榜来,书房内等待。休道侯门深似海,说与婆婆休虑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华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来。
(末)
【同前】哥哥听拜禀:它是伶伦一妇人,何须恁用心,谩终朝愁闷倾。若要和它同共枕,恐怕你爹行生嗔。那时节,悔无因,玷辱家门豪富人。
(生白)你不去时,与我叫过狗儿都管过来。(末叫净介)(净上唱)
【七精令】相公不在家里,老汉心下欢喜。看官不认是阿谁?我是一个佗背乌龟。
(白)从小在府里,合家见我喜。相公常使唤,凡事知就里。如今年纪大,又来伏事你。若论我做皮条,真个是无比。若是说不肯,一顿打出屎。(末)都管,舍人唤你。(净介、去介、见介)(生白)你如今和我去勾阑内打唤王金榜,来书院中与它说话。(净)去不妨,只怕相公得知连累我。(生介)(净)我有言语。(生介)(净白)自家是老都管,吃饭便要满。要我做皮条,酒肉要你管。舍人使唤我,请甚王金榜。相公若知道,打你娘个本。妇人剜了别,舍人割了卵。(末收介)
(生)你且急去莫迟疑,我每等候在书帏。(净)小姐若还不来后,你在床上弄寮儿。(并下)
第三出
(外扮同知上唱)【梁州令】深感吾皇赐重职,官名播西京。但一心中政煞公平,清如水,明如镜,亮如冰。
(白)但老夫身居女直,掌判西京。父为宰执当朝,累代簪缨之裔。说家法过如司马,掌王条胜似庞涓。解使吏如秋夜月,人在镜中行。老夫见任西京河南府完颜同知。家中有一子延寿马,每日教它攻书。这几日老夫不曾到它书院中,早上已曾分付狗儿,监督孩儿,不教它胡走。若有些不到处,不当稳便。如今不免亲去分付一遭,却去坐衙。正是:行处莫教高喝道,恐惊林外野人家。(下)
第四出
(虔上唱)【紫苏丸】伶伦门户曾经历,早不觉鬓发霜侵。孩儿一个干家门,算来总是前生定。
(白)老身幼习伶伦,生居散乐。曲按宫商知格调,词通大道入禅机。老身赵茜梅,如今年纪老大,只靠一女王金榜,作场为活。本是东平府人氏,如今将孩儿到河南府作场多日。今早挂了招子,不免叫出孩儿来,商量明日杂剧。孩儿过来。(旦上唱)
【紫苏丸】奴家年少正青春,占州城煞有声名。把梨园格范尽番腾,当场敷演人钦敬。
(白)娘万福!(虔)孩儿,叫你去来,别无甚事,只为衣饭,明日做甚杂剧?(旦)奴家今日身已不快,懒去勾阑里去。(虔)你爹爹去收拾去了。(旦)我身已不快,去不得。(虔唱)
【桂枝香】孩儿听启,疾忙收拾。侵早已挂了招子,你却百般推抵。又不知你每,生着何意?生着何意?教娘呕气。靠着你,这的是求衣饭,不成误了看的。(旦)
【同前】娘行听启,孩儿说与。如今病染着身,岂是奴家推抵。你只管苦苦,将人催逼,教奴怎地。娘,尽教它,任取红轮坠,尤它误看的。(末上)
【同上】勾阑收拾,家中怎地?莫是我的孩儿,想是官身出去?你娘儿两个,休闲争气,休闲争气。婆婆且住,听说与:阵马挨楼满,不成误看的。(净上)
【同上】适蒙台旨,教咱来至。如今到得它家,相公安排筵席。勾谏罢却,勾阑罢却。休得收拾,疾忙前去,莫迟疑。你莫胡言语,我和你也棘赤。
(虔末白)真个是相公唤不是?(净)终不成我胡说!
(旦)去又不得,不去又不得。(末)孩儿与老都管先去,我收拾砌末恰来。(净)不要砌末,只要小唱。(末虔)恁地,孩儿先去。我去勾阑里散了看的,却来望你。孩儿此去莫从容,相公排筵画堂中。(旦)情到不堪回首处。(合)一齐分付与东风。(并下)
第五出
(生上唱)【醉落魄】令人去久传音耗,至今不到。(净上)心忙意急归来报。(旦上)得见情人,心下称怀抱。
(相见介)(生白)你一似萧何不赴宴,你好难请。
(旦)害瞎的去寻羊,小哥,你好难得见。(净)悲秋生在脊梁上,你好难入。(生)小姐,两日不见你。(旦)我要来你处,又怕相公知道。(生)我瞒了相公,教它来请你,来书院中说些话。(旦唱)
【赏花时】憔悴容颜只为你,每日在书房攻甚诗书!(生)闲话且休提,你把这时行的传奇,(旦白)看掌记。(生连唱)你从头与我再温习。
(旦白)你直待要唱曲,相公知道,不是耍处。
(生)不妨,你带得掌记来,敷演一番。(旦)这里有分付:(净看门介)(旦唱)
【排歌】听说因依,其中就里:一个负王魁;孟姜女千里送寒衣;脱像云卿鬼做媒;鸳鸯会,卓氏女;郭华因为买胭脂,琼莲女,船浪举,临江驿内再相会。(又)
【那吒令】这一本传奇,是《周孛太尉》;这一本传奇,是《崔护觅水》;这一本传奇,是《秋胡戏妻》;这一本是《关于王独赴单刀会》;这一本是《马践杨妃》。(又)
【排歌】柳耆卿,《栾城驿》;张珙《西厢记》;《杀狗劝夫婿》;《京娘四不知》;张协斩贫女;《乐昌公主》;墙头马上掷青梅,锦香亭上赋新诗,契合皆因手帕儿;洪和尚,错下书;吕蒙正《风雪破窑记》;杨寔遇,韩琼儿;冤冤相报《赵氏孤儿》。(又)
【鹊踏枝】刘先主,跳檀溪;雷轰了荐福碑;丙吉教子立起宣帝;老莱子斑衣;包待制上陈州粜米;这一本是《孟母三移》。(生唱)
【乐安神】一从当日,心中指望燕莺期。功名不恋待何如?拚却和伊抛故里。不图身富贵,不去苦攻书,但只教两眉舒。(又)
【六么序】一意随它去,情愿为路岐。管甚么抹土搽灰,折莫擂鼓吹笛,点拗收拾。更温习几本杂剧,问甚么妆孤扮末诸般会,更那堪会跳索扑旗。只得同欢共乐同鸳被,冲州撞府,求衣觅食。
【尾声】我和你同心意,愿得百岁镇相随,尽老今生不暂离。
(净介)(外上白)隔墙犹有耳,窗外岂无人。老夫几日不曾到书院中。(介)(见净介)(旦闪介)(先见旦介)(骂介)(外唱)
【锁南枝】泼禽兽,没道理!书院中怎不攻文艺?指望你背紫腰金,怎知你不成器!因甚底,来这里?便与我,捍出去!(生)
【同前换头】爹爹听咨启:孩儿又怎知?正在书房中独坐,忽见狗儿都管,与它同来至。我问它,只因甚的?它说道是爹爹,唤它至。(旦)
【同前】相公听,奴拜启:它说道相公排宴会,特地唤取奴,来到这书房里。谁信道,都是计。智赚奴,望容恕。(净)
【同前换头】思量老奴婢,只是怨恨你,两个将咱连累。如今打得我,浑身上下都麻痹。要把刀,割下腿。告相公:沙八赤。
(外白)当初望你攻书,已后为官,今日刬地如此做作?左右那里!(末上)有福之人人伏事,无福之人伏事人。(外)你速去唤散乐王恩深来。(末)理会得。一心忙似箭,两脚走如飞。(末下)(婆末改扮上)威声如霹雳,人命若尘埃。不知相公那里有甚事?去走一遭。(见外介)(外说付介)你今夜快与我收拾去,不许在此住。明日早□若见你在此,那时节别有施行。老都管,如今这小畜生锁在家中,不许顺情。明日慢慢问这厮。(净生先下)(外说末卜介)你明日若不去时,教你从前作过事,没兴一齐来。(外下)(末卜商量介)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并下)
第六出
(净生上、生白)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老都管,我爹爹把我如此禁持,我那妇人昨夜捍将去了,我要性命何用?不如寻个死去。(净)舍人,自古道:千日在泥,不如一日在世。不如收拾些金银为路费,往别处去住几时,别作商量。等相公气息,再回来不迟。不强如死了。(生介)(生唱)
【玉交枝】只因痴迷,与王金榜同谐比翼。谁知被我爹捉住,拆散了鸳侣。情人去也不见踪,我如今在此无依倚。免不得寻个死处,免不得寻个死处。
(净唱)
【同前】略听说与,丧残生一命可惜。若还放得伊家去,恐把我每连累。寻思你去真惨凄,只得与你耽着罪。到前途作个道理,到前途作个道理。
(生白)惟有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成尘。(并下)
第七出
(外上唱)【西地锦】当职心怀公正,更名播朝廷。从官判断无私曲,管民乐升平。
(白)但存公道正,何必问前程。(提儿子介)左右过来。(净上介)……。(末上介)一封天子诏,四海状元心。圣旨宣唤,疾速来朝!……(外)老都管,如今孩儿不知去向,又蒙圣旨宣唤河南采访。一面打听孩儿消息。(净)相公放心,小人在家看管,一就打听舍人消息。(末请外快去介)……(外)路上有花并有酒,一程分作两程行。(并下)
第八出
(净上唱)(提行路)……。
(白)……。
第九出
……【八声甘州】子规两三声,劝道不如归去,羁旅伤情。花残莺老,虚度几多芳春。家乡万里,烟水万重,奈隔断鳞鸿无处寻。一身,似雪里杨花飞轻。
(旦)
【同前换头】艰辛,登山渡水,见夕阳西下,玉兔东生。牧童吹笛,惊动暮鸦投林。残霞散绮,新月渐明,望隐隐奇峰锁暮云。泠泠,见溪水围绕孤村。
(末)
【解三酲】奈行程路途劳顿,到黄昏转添愁闷。山回路僻人绝影,不觉长叹两三声。(旦)望断天涯无故人,便做铁打心肠珠泪倾。只伤着,蝇头微利,蜗角虚名。(卜)
【同前换头】向村庄上借宿安此身,只邮孤馆萧条扃。(旦)想村醪易醒愁难醒。暗思昔情人,临风对月欢娱频宴饮,转教我添愁离恨。您今宵里,孤衾展转,谁与安存?
【尾声】且宽心,休忧闷。放怀款款慢登程,借宿今宵安此身。
(地铺介)……。
第十出
(生上唱)【江和水】离了家乡里,奔路途。不知它在何州住?使我心中添愁闷。闪得我今日成孤另,渡水登山劳顿。未知何日,再与多情欢会?
(白)……一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下)
第十一出
(末上白)买卖归来汗未消,上床犹自想来朝。老汉在河南府做场,只为完颜同知舍人延寿马,与我孩儿有些……。(介)(捍去介)(说收拾介)……不将辛苦艺,难赚世间财。(下)
第十二出
(生上唱)【越调·斗鹌鹑】被父母禁持,投东摸西,将一个麦子依随。走南跳北,典了衣服,卖了马匹。尖担儿两头脱,闪得我孤身三不归。空滴溜下老大小荷包,猛杀了镣丁鍉底。(又)
【紫花儿序】似这般失业,似这般逐浪随波,忍冷耽饥。来到这围墙直下,柳树周回,向这河中掬的长流水,洗了面皮。掠得我鬓发伶俐,着些个吐津儿润了,拨浪便入城池。
(看招子介)(白)且入茶坊里,问个端的。茶博士过来。(净上白)茶迎三岛客,汤送五湖宾。(见生介)
(生白)作场。(分付请旦介)(旦上唱)
【四国朝】听得听得人呼唤,特特来此处。
(见生不认介)(白)庄家调判,难看区老。(生)老鼠咬了葫芦藤,小姐好快嘴。(旦)鹦鹉回言,这鸟敢来应口。(生)耐打鼓儿,我较得你两片。(旦)你课牙比不得杜善甫,串仗却似郑元和。(生)姐姐,使钱不问家豪富,风流不在着衣多。(生唱)
【驻云飞】你款步难抬,便做天仙难见你来。我把你相看待,它把我相拶坏。猜,缘何在花街,共人欢爱?说又不偢,骂又佯不采。正是本性难移山河易改,本性难移山河易改。(旦)
【同前】便做真龙,我也难从你逐浪波。讯口胡应和,译话吃不过。嗏,一面是旧特科,我把它瞧破。谁惯得如今,胆似天来大!你向咱行说个甚么?你向咱行说个甚么?(净)
【同前】仔细思之,你是何人它是谁?姐姐多娇媚,你却身褴缕。嗏,模样似乞的,盖纸被。日里去街头,教他求衣食。夜里弯跧楼下睡。(生)
【同前】覆水难收,一度思量珠泪流。指望长相守,谁信不成就。(旦)嗏,一笔尽都勾,免吃僝僽。剪发拈香,共你同说咒。(生)只恐你心中不应口,只恐你心中不应口。
(末卜上白)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合才勾栏散罢,对门茶店中叫孩儿去,不知甚人在那里?如今走一遭。(见生旦介)(生借衣介)(说关介)(未)不争你要来我家,我孩儿要招个做杂剧的。(生唱)
【金蕉叶】子这撇末区老赚,我学那刘耍和行踪步迹。敢一个小哨儿喉咽韵美,我说散嗽咳呵如瓶贮水。
(末白)你会甚杂剧?(生唱)
【鬼三台】我做《硃砂担浮沤记》;《关大王单刀会》;做《管宁割席》破体儿;《相府院》扮张飞;《三夺槊》扮尉迟敬德;做《陈驴儿风雪包待制》;吃推勘《柳成错背妻》;要扮宰相做《伊尹扶汤》;学子弟做《螺蛳末泥》。
(末白)不嫁做杂剧的,只嫁个做院本的。(生唱)
【调笑令】我这爨体,不查梨,格样,全学贾校尉。迻抢嘴脸天生会,偏宜抹土搽灰。打一声哨子响半日,一会道牙牙小来来胡为。
(末白)你会做甚院本?(生唱)
【圣药王】更做《四不知》;《双斗医》;更做《风流浪子两相宜》;黄鲁直,《打得底》;《马明王村里会佳期》;更做《搬运太湖石》。
(末白)都不招别的,只招写掌记的。(生唱)
【麻郎儿】我能添插更疾,一管笔如飞。真字能抄掌记,更压着御京书会。
(末白)我要招个擂鼓吹笛的。(生唱)
【幺篇】我舞简,弹得唱得。折莫大擂鼓吹笛,折莫大装神弄鬼,折莫特调当扑旂。
【天净沙】我是宦门子弟,也做得您行院人家女婿。做院本生点个《水母砌》,拴一个《少年游》,吃几个扌庄心攧背。
(末白)当初它也曾好来,使了几锭钞,又是好人家儿郎。既然胡乱且招它在家,续后又别作道理。延寿马,我招你自招你,只怕你提不得杖鼓行头。(生唱)
【尾声】正不过沿村转庄,撞工耕地。我若得妆旦色如鱼似水,背杖鼓有何羞!提行头怕甚的!
(末白)既然如此,且教它回去,后日别作道理。正是:万事不由人计较,算来都是命安排。(生旦下)
(净末卜吊场下)
第十三出
(生上旦)在家牙坠子,出路路岐人。(介)(唱)
【菊花新】路岐岐路两悠悠,不到天涯未肯休。这的是子弟下场头。(旦上)挑行李怎禁生受。
(生说关子介)(唱)
【泣颜回】撞府共冲州,遍走江湖之游。身为女婿,只得忍耻含羞。(旦)伊家奈守,有衷肠,时伊难分剖,怕爹娘捍逐前来,将奴家共君僝僽。(生)
【同前换头】休休,提起泪交流,那更担儿说重心忧。我亲朋知道,真个笑破人口。(旦)男儿到头,管终须,和你得成就。那时节有月登楼,无花永不酌酒。(末上唱)
【扑灯蛾】你门不三思,红日渐西流。两人没来由,只管此迤逗。(生)爹行听分剖:奈担儿难担生受,更驴儿不肯快走。(旦)致令得,两人途路恁淹留。
(虔上唱)
【同前】孩儿离家去久,公公惑不度己。泼畜生因甚底,缘何尚然落后!(末)婆婆住休,又何用唧唧啾啾,料不是冤家不就头。且担着担儿,疾速向前走。(生唱)
【尾声】终须共你同鸳偶,事到头如今不自由,那些个男儿得志秋。
(白)路上有花并有酒,一程分作两程行。(并下)
第十四出
(外净上)(外唱)【菊花新】深感当今圣主,恩赐金紫双鱼。公心正直遍采访,治国安民,但愿得国泰岁时丰富。
(外白)老夫苍颜皓首,身为重职。深感吾皇,赐金紫双鱼;托赖洪福;采访五湖四海。真个能教官吏如冰洁,解使民心似水清。六儿,我如今在此闷倦,你与我去叫大行院来,做些院本解闷。(净叫介)(生旦上)(末上见外介)(外说关)(末禀院本)(外打认说关子配合介)(外唱)
【羽调排歌】自从当日,不见我儿,心下镇长忧虑,两眼长是泪双垂。怎地孩儿为路岐?(合)今日里,得见你,焚香子父谢神祗。它乡里,重会遇,夫妻百岁效于飞(生)
【同前】那日孩儿,私奔故里,历尽万山烟水。途中寂寞痛伤悲,到了东平得见伊。(合同前)(旦)
【三叠排歌】告恩官,听拜启:当日书房里,一意会佳期。蓦忽撞着伊公相,一时见却怒起,令人星夜捍分离。怎知道,今日做夫妻,谢得恩官作主议。……(并下)
木兰花(杏花·三之一·林钟商),宋代,柳永,
翦裁用尽春工意,浅蘸朝霞千万蕊。天然淡泞好精神,洗尽严妆方见媚。
风亭月榭闲相倚。紫玉枝梢红蜡蒂。假饶花落未消愁,煮酒怀盘催结子。
遍游庐山,示万杉长老大琏,宋代,杨万里,
肩舆小斑筠,地志古青册。
初穿千长松,忽仰万绝壁。
观山不知名,披志失山色。
行行问不住,一一渐可识。
何代五老人,登峰化为石。
年龄今几春,齿牙谅无力。
天赐五玉乳,与渠供朝食。
渊明醉眠处,石上印甘迹。
逸少养鹅池,藓花渍余墨。
鹤鸣南天青,龟拜北斗白。
栖贤缘不浅,月枕借云席。
万杉与开先,弄泉碎珠壁。
病眸贪穷眺,趼趾怯周历。
同游多俊人,淡话半禅伯。
兹来殆天假,不尔岂人及。
归船载晓星,回首两相忆。
和谢吏部铁字韵三十四首·呈几叟仪曹四首,宋代,邓肃,
管中窥豹一斑耳,敢对江海更言水。
赖公不作扬雄尾,舞雩曾许随童子。
绨袍至今念故人,世人欲杀渠不嗔。
更将妙语为高价,坐令玉表欲侔真。
期公终始不相绝,回愚参鲁余亦拙。
异时报德但修身,那用张良袖中铁。
仁寿寺僧报更生佛祠前生瑞竹有怀故园三首 其一,元代,虞集,
闻道故园生瑞竹,试从来使问何如?苍筤独出千丛里,翠节骈生数尺馀。
比管可吹丹穴凤,长竿莫钓锦溪鱼。折筳已向灵氛卜,亦说能归似两疏。
岁旱晚雨,宋代,韩琦,
庆历丙戌夏,早气蒸如焚。行路尽婴暍,居人犹中瘟。
堕鸟不收喙,游鱼几烂鳞。絺绤亦难御,更值成雷蚊。
骄阳断雨脉,焦熬逾五旬。农塍坐耗裂,纵横龟灼文。
众目血坼眦,日睇西郊云。守臣恤民病,心乱千丝棼。
祈龙割舒雁,纵阴开北门。古法久弗验,群祠益致勤。
遍走于境内,神兮若不闻。或时得泛洒,濛濛才湿尘。
丰年望既绝,节候俄秋分。忽尔降大澍,霄冥连日昏。
垂空状战戟,入霤疑倾盆。田禾十九死,强渍枯槁根。
萧稂贱易活,势茂如逢春。蛙黾渴易满,泥跃嬉成群。
济物乃容易,应时何艰辛。辙鲋骨已坏,徐激西江津。
谷黍霜已厚,始调邹律温。天意执可问,对之空气吞。
南郊大礼庆成诗五首·右赐赦宣德门,宋代,苏颂,
帝陟圜丘,天降之祜。
嘉与士民,均承福祚。
还御端闱,躬布皇度。
鸡星验占,鹄书胪句。
庆浃天渊,恩霏雨露。
涤垢弃瑕,蠲租薄赋。
三泉靡封,五刑几措。
太和充塞,群心率吁。
自古无赦,孰除诖误。
我朝本仁,实清弊斁。
赦匪其私,仁则有裕。
万民以怀,邦基巩固。
古剑行赠周辰,明代,王称,
杀气贯斗牛,精光何陆离。风胡不可遇,千载令人悲。
忆昔干将初铸日,五夜龙池飞霹雳。秋水芒寒鸊鹈膏,虹光锷吐莲花质。
当年曾闻易水歌,荆卿不济当如何。从来相随赤帝子,飒飒秋郊泣嫠鬼。
乃知神物用有时,风云变化谁能知。祗今萧条镡水上,白日往往蛟龙飞。
侠客相看魂欲死,一片雄心许知己。别来夜夜匣里鸣,忆君清泪如铅水。
为君摩挲君试看,剑歌有曲君莫弹。从来烈士皆如此,茫茫万古悲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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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1550—1616),中国明代戏曲家、文学家。字义仍,号海若、若士、清远道人。汉族,江西临川人。公元1583年(万历十一年)中进士,...(详细)
徐渭(1521—1593),汉族,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详细)
曹雪芹,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溪、芹圃。清代著名文学家,小说家。先祖为中原汉人,满洲正白旗包衣出身。素性放达,曾身杂优伶而...(详细)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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