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此人情之所荣,而今昔之所同也。
盖士方穷时,困厄闾里,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若季子不礼于其嫂,买臣见弃于其妻。一旦高车驷马,旗旄导前,而骑卒拥后,夹道之人,相与骈肩累迹,瞻望咨嗟;而所谓庸夫愚妇者,奔走骇汗,羞愧俯伏,以自悔罪于车尘马足之间。此一介之士,得志于当时,而意气之盛,昔人比之衣锦之荣者也。
惟大丞相魏国公则不然:公,相人也,世有令德,为时名卿。自公少时,已擢高科,登显仕。海内之士,闻下风而望余光者,盖亦有年矣。所谓将相而富贵,皆公所宜素有;非如穷厄之人,侥幸得志于一时,出于庸夫愚妇之不意,以惊骇而夸耀之也。然则高牙大纛,不足为公荣;桓圭衮冕,不足为公贵。惟德被生民,而功施社稷,勒之金石,播之声诗,以耀后世而垂无穷,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于公也。岂止夸一时而荣一乡哉!
公在至和中,尝以武康之节,来治于相,乃作“昼锦”之堂于后圃。既又刻诗于石,以遗相人。其言以快恩仇、矜名誉为可薄,盖不以昔人所夸者为荣,而以为戒。于此见公之视富贵为何如,而其志岂易量哉!故能出入将相,勤劳王家,而夷险一节。至于临大事,决大议,垂绅正笏,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可谓社稷之臣矣!其丰功盛烈,所以铭彝鼎而被弦歌者,乃邦家之光,非闾里之荣也。
余虽不获登公之堂,幸尝窃诵公之诗,乐公之志有成,而喜为天下道也。于是乎书。
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欧阳修记。
做官做到将相,富贵而回老家,这是大家都认为非常荣耀的事,也是古今都公认的。
一般当读书人穷困时,在乡里过着贫苦日子,平民儿童都可轻视甚至侮辱他。如苏秦不被嫂子礼待,朱买臣被妻子抛弃。一旦坐着四匹马拉的高大的车子,旗帜在前开道,又有骑兵卫队拥着,在街边观看的人,挤在一起肩并肩脚挨脚的,一边仰望一边赞叹;而所谓平头男女,又跑又窜又惊又慌,汗水都出来了,甚至惭愧得低头弯腰,跪在车轮辗起的灰尘和马蹄子中间,向新贵人悔过请罪。这就是一个普通士子,成功得志时,那意气的旺盛,是以前人们所比方的穿着锦绣的荣耀事啊!
惟有大丞相魏国公不是这样。魏国公,相州人。祖辈起代代都有美好的德行,都是有名的高官。魏国公从年轻时就考取科举高榜,登上显要的位置。海内人士听其传布四方的德音,仰望其播及的风采,已有多年了。所说的做将相,得富贵,都是魏国公早就应有的。不像那穷困的人,一时侥幸得志,出乎庸男和愚妇的意料而使他们惊异,并向他们夸耀。既然这样,那么仪仗大旗,不足为魏国公的光荣;桓圭和礼服,不足为魏国公的显贵。只有恩德遍及百姓,功勋建于国家,事迹刻入钟鼎碑石,传播在声乐和文章里,光耀后世,永世不朽,才是魏国公的心志。读书人也是在这点上寄望魏国公啊。哪里只是荣耀于一时一乡呢?
魏国公在仁宗至和年间,曾以武康节度使身份,管理相州,就在后园建了“昼锦堂”。后又刻诗于石碑上,留给相州的人们。诗篇说的是快意于感恩报仇,夸耀个人多誉,都是值得鄙薄的。他不以昔日人们所夸耀的为荣,反而作为自己的警戒。从此可见魏国公是如何看待富贵,而志向哪能轻易测量啊!因此他能出为大将入为丞相,勤劳地为朝廷办事,不论平顺时还是险难时都一样。至于面对重大事件,决策重要议题,垂着衣带,拿着手板,不动声色,把天下放置得像泰山一样安稳,可谓是国家重臣了。他的丰功伟业,被刻上钟鼎,谱成歌曲,是国家的光荣,而不单是乡里的光荣啊。
我虽无机会登上魏国公的厅堂,却庆幸曾诵读他的诗篇,很高兴他大志有成,并向天下宣告。于是就写下以上的文字。
相州昼锦堂:相州,地名,今河南省安阳县。昼锦堂,《三国志、魏志、张既传》:“出为雍州刺史,太祖曰:‘还君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魏国公韩琦是相州人,以武康节度使身份回相州任知州,如衣锦还乡,因此,修建了昼锦堂。仕宦:做官。
困厄闾里:在乡里受困苦。易:轻视。季子不礼于其嫂:苏秦,字季子。买臣见弃于其妻:朱买臣,西汉吴县人,曾以卖柴为生,妻子不能忍受穷困,弃朱而去,后来朱买臣做了大官,妻子要求复婚,朱便叫人端来一盆水泼在马头上,让她再收回来。高车驷马:泛指显贵者的车乘。驷马,四匹马拉的车子。旄:古时旗杆头上用旄牛尾作的装饰;也指有这种装饰的旗。骈肩累迹:肩挨肩,足迹相迭。形容人多拥挤。咨嗟:赞叹。衣锦之荣:富贵之后回故乡的荣耀。
大丞相魏国公:大:是尊称。魏国公,韩琦的封号。令德:美好的德行。令:美、善。已擢高科:已中了高高的科弟。显士:显贵的官吏。馀光:本指落日馀辉,此处借指人们远远地瞻望韩琦的丰采。有年:多年。高牙大纛:高官的仪仗队。牙,牙旗;纛:仪仗队的大旗。桓圭衮裳:桓圭,帝王授给三公的命圭。圭是古代帝王诸侯拿在手中的上圆下方的礼器。衮裳,三公所穿的礼服。被:及。勒之金石:刻在钟鼎、石碑上。播之声诗:颂扬在乐章里。
至和:宋仁宗(赵祯)的年号(1010-1063)。武康之节:武康,地名。节,此处指节度使。圃:园地。夷险一节:夷,平;险,难;太平的时候和患难的时候表现完全一样。古代官吏束在衣外的大带子。笏:朝笏,也叫手板,用来指画或记事。烈:功业:彝鼎:钟鼎。邦家:国家。邦,古代诸侯封国的称号,后来泛指国家。
写作此文时,韩琦任丞相,欧阳修在翰林院供职。魏国公韩琦是以武康节度使回老家任职,是富贵而归故乡。但他志向远大,轻富贵,不以昼锦为荣,并刻诗言志。欧阳修对此十分推崇。因此,欧阳修“乐公(指韩琦)之志有成,而喜为天下道也”,写了这篇文章。
《相州昼锦堂记》是一篇记事散文。文章名为昼锦堂记,实际上主要写了魏国公韩琦非凡的志向和功绩,赞扬了他“德被生民而功施社稷”的远大理想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的丰功伟业。
文章先写了古往今来对官至将相、富贵还乡的看法,然后以苏秦(季子)、朱买臣为例,说明读书人穷困时,连庸人孺子都可以轻侮他,一旦他成了达官显贵,那些庸夫愚妇一而俯首请罪,一面懊悔嗟叹,而春风得意的一介之士则趾高气昂。这就是过去人们常说的衣锦还乡。然后,作者笔锋一转,写“惟大丞相魏国公则不然”,一句话,“收拾前文,振起下意”。作者简要介绍了魏国公的身世经历之后,着重说明了做将相,得富贵,都是他早就应当有的;而且作为仪仗的大旗和三公的命圭,礼服都不足以显示他的荣耀和显赫;只有恩及百姓,功在国家,并名垂青史、光照后代,才是他的志向。然后,作者介绍了相州昼锦堂的来历,由昼锦堂的石碑上的诗又谈到魏国公对富贵的态度和他的志向,并描述了他为官从政的不凡表现。因而赞叹道:魏国公的丰功伟绩,被刻于钟鼎,谱进乐章,乃国家之光荣,不单是乡里的荣耀啊。最后作者表明了写作此文的动机。
为了突出魏国公的超凡脱俗,反映他高远的抱负,欧阳修主要采取了对比的写作方法。官至将相,衣锦还乡,是一般读书人所追求的,也是常人所羡慕和赞叹的。作者先对此渲染一番,然后写“惟大丞相魏国公则不然”,对比十分强烈;什么将相富贵,是他早就应该有的;他不象侥幸得志的人,在庸俗的世人面前自夸炫耀;常人引为荣耀的作为仪仗的大旗,不足以表现他的荣耀,常人所追求的三公的命圭和礼服,不足以显示他的显赫;他“不以昔人所夸者为荣,而以为戒”,等等。这些文字都是在进行对比。通过大量、反复的对比,利用对比所产生的强烈反差,表现出魏国公的出类拔萃,使这个确比一般的封建士大夫高出一筹的鲜明形象屹立在了读者面前。
文章结构精巧,连接自然。以议论开始,在对比当中推出“主人公”,从写主人公的简要经历和志向,又自然引出相州昼锦堂,从写昼锦堂处石碑上的诗,又自然进入对魏国公的描写。名为记物,实则写人;写人与记物融为一体。通篇浑然天成,确无雕琢的痕迹。
文章语言婉转流畅,叙事简洁,议论精辟,十分生动传神。例如,文章没有实写魏国公如何处理具体政务,只是简单地写他“至于临大事,决大议,垂绅正笏,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笔墨很少,却把魏国公的性格特征和封建政治家的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文章文字虽简,但内涵丰富,富有感情。通过对魏国公的反复赞叹,充分表达了作者对魏国公的敬佩之情,也表现了作者对为官从政的理解,寄托了作者本人的追求。
作者在遣词造句时,十分注意语气声调的变化,使文章富有生气,加强了文章的感染力。据说,就在《相州昼锦堂记》完稿送出数日之后,他又专门派人另送一稿给韩琦,声明前稿有疵,可换此本。韩琦再三核对,只发现文章开头“仕宦”、“富贵”之下,各添了一个“而”字,从而增加了抑扬顿挫之感,与文意更加协调,增强了文章的表现力。此事为历代所传诵,成为文字不厌千回改的佳语。又如,“岂止夸一时而荣一乡哉”和“而其志岂易量哉”两句,采用了反问的句式,通过反问的语气,使作者要表达的思想更加突出。“可谓社稷之臣矣”一句,通过感叹句的形式,充分表现了作者对魏国公的衷心赞叹。
欧阳修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主张兴复古道,提倡平实朴素的文风,反对浮华的文风。在文和道的关系上,既强调道对文的决定作用,也不忽视文采对表现道的重要作用。《相州昼锦堂记》篇幅不长,但内容充实,叙事简洁有法,议论精辟有力,章法曲折变化,语言自然流畅,充分表现了作者的文风,也反映了作者的一些政治见解。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汉族,吉州永丰(今江西省永丰县)人,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居。谥号文忠,世称欧阳文忠公。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与韩愈、柳宗元、王安石、苏洵、苏轼、苏辙、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后人又将其与韩愈、柳宗元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兰陵王(郴州作),宋代,袁去华,
晓阴薄。隔屋呼晴噪鹊。长烟袅、轻素望中,林表初阳照城郭。秋容自寂寞。清浅溪痕旋落。桥虹外,明嶂万重,云木千章映楼阁。
天涯信飘泊。漫水绕郴山,尺素难托。文园多病宽衣索。最长笛声断,画阑凭暖,黄昏前后况味恶。甚良宵闲却。
辽邈。误行乐。料恨寄徽弦,心倦梳掠。西风满院垂帘幕。对千里明月,五更悲角。归期秋尽,尚未定,怎睡著。
杂剧·汉高皇濯足气英布,元代,尚仲贤,
第一折
(冲末扮随何上,诗云)君王何事薄儒臣,博带褒衣懒进身,一自郦生烹杀后,汉家游说更无人。小官姓随名何,投事汉王麾下,封为典谒之职。俺汉王自亭长出身,起兵丰沛,只重武士,不贵文臣。每每看见儒生,便取其儒冠掷地,溺尿其中,軏骂不已。以此小官随从数年,官不过典谒,粟不过一囊,甚不得意。但是他生得隆准龙颜,豁达大度,所居之处,常有五色祥云,笼罩于上。小官想来,这个是帝王气象,只得隐忍,权留麾下,替他掌百官之朝参,通各国之使命。以外,运筹设计,让之张良,点将出师,属之韩信,皆与小官无涉。待得破楚之后,附立功名,共成帝业,此时图个封拜,未为不可。今日汉王升帐,召集群臣议事,须索在此伺候者。(外扮汉王引卒子上,随何做见科,云)臣随何见。(汉王云)且一壁有者。(诗云)纷纷逐鹿竞称雄,短剑亲提出沛中。五国诸侯俱听命,一时无奈楚重瞳。孤家姓刘名邦宇季,沛人也。自秦始皇死后,诸侯共起亡秦。其时孤家与项羽并事楚怀王。怀王封孤家为沛公,项羽为鲁公,各引人马三万,同诸侯入关。怀王约道,先入关者王之,却是孤家先破关中,本等该王其地,争奈项羽自恃重瞳,有举鼎拔山之勇,佯尊怀王为义帝自号西楚霸王,改封五国之后,皆王恶地,将孤家徙为汉王,建都南郑。未几项王使英布阴杀义帝于郴,五国诸侯,一时同叛。孤家用韩信之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攻定三秦,劫取五国,以彭越之众,袭破彭城,自谓项王不日灭矣。谁想项王先发一枝军马,使大将龙且,当住彭越;亲自邀击孤家于灵壁之东,被他杀得人亡马倒,睢水为之不流。幸得大风走石飞砂,对面不能相睹,孤家遂得逃脱。即今重收败卒,屯驻荥阳,军声复振。只是五国诸侯见孤家败后,又去归顺项王,怎生是好?且待群臣到来,将这破楚之策,仔细计议者。(外扮张良、曹参,净扮周勃、樊哙上,云)贫道张良,韩国人也。这一位是曹参,这一位是周勃,这一位是樊哙,皆沛县人,现为汉王大将。今早主公升帐,辕门大开,我每须索进见波。(樊哙云)军师请先。(随何做报科)(众做相见科)(汉王云)孤家与项王夹著广武而军,自揣诸将皆非其敌,不知军师有何妙策,能击破项王,重收五国,取天下乎?(张良云)据贫道算来,齐王田广本项王所恶,他虽一时归顺项王,到底终不和好。只消遣彭越抄袭楚军粮道,项王必亲击之。既胜彭越,则必引兵攻齐。虽以项王之威,非数十日不能往返。那项王手下有一英布,其勇力颇类项王,他领著四十万精兵,屯于九江。恰才灵壁之战,项王遣使征布,会布与
龙且有隙,称病不赴。若得能言巧辩之士,说他归降,纵项王驰还,我有韩信拒之于前,彭越邀之于后,大王亲帅英布,直攻其中,破项王必矣。(汉王云)军师之策甚善。但孤家闻得项王之兵,能以少击众者,专恃有英布为之羽翼也。他今护兵四十万,屯扎九江,必为项王亲信,恐非一口片舌可以说其归降。不若移韩信之兵击之,何如?(樊哙云)何消遣的韩信?只要大王借与俺樊哙八十万军马,包取活拿英布来也。(曹参云)此时那里讨这许多军马与你?(樊哙云)这英布手脚好生来得,若不是两个拿他一个,可不倒被他拿了我去。(随何云)臣与英布同乡,又是少年八拜至交的兄弟,愿得二十人随臣,往使九江,必能使英布举兵归汉,不负大王之命。(汉王做取随何冠投地科,云)竖儒妄言。你在孤家帐下,貌不能惊人,才不能出众,已经数年,无所知名。今欲以二十人使九江,说英布,此何异持苍蝇而钓巨鳌,曾足供其一啜乎?(随何云)何大王见不早也?当大王传檄攻项王时,亲委韩信重兵三十万众,又使张耳佐之,半年之间,仅举赵五十余城。郦生掉三寸之古,不劳一旅之师,数日间说下齐七十余城,能使其不做堤备,是以韩信得袭破历下军。由此观之,儒生亦何负于汉哉?臣随何虽不才,实不在郦生之下。若不能说得英布归汉,臣请就烹。(张良云)随何既出大言,料此一去必不辱命,愿主公勿疑。(汉王云)既如此,曹参你去军中精选二十个即溜军士。跟随何出使九江去者。(曹参云)理会得。(樊哙云)随何,你这一去若不得成功,等我来帮你,将那黥面的囚徒失领毛一把拿他见大王也。(随何做辞出科,云)二十名军士听令,奉大王的命,跟随我往九江去走一遭。(诗云)说英布举兵归汉,绝胜他捐金反问。必不似郦生卖齐,被油锅烹来稀烂。(下)(汉王云)随何去了也。孤家一壁厢暗遣彭越,邀截楚军粮道,一壁厢整搠军马,屯守荥阳之南,与项王相拒去来。(次同下)(正末扮英布引卒子上,云)某姓英名布,祖贯寿州六安县人氏。少时遇一相士,说咱当刑而王。年至二十,犯法遭黥,人皆叫咱做黥布者是也。秦始皇之末,本郡曾著咱送囚徒数千人到骊山做工,中途阻雨,不能前赴,律法后期者当斩。咱遂释放其缚,纵令亡去。那数千人见咱英勇,皆推咱为主,举兵谋反。后遇项王军于钜鹿之下,以兵属之。共击秦军,斩王离掳赵歇,降章邯,皆咱力也。项王为此亲信咱家,封为当阳君之职。授以精兵四十万众,屯扎九江。近来汉王刘季劫五诸侯兵,袭破彭城,与项王大战灵壁之东。项王遣使征咱家的军马,共击汉军。你道咱家为何托病
不去?只因为楚将龙且,心怀嫉妒,屡屡在项王根前谮咱有反叛之意。虽则项王不信,然也不能无疑于咱,累次差使命来到咱这里窥探动静。因此咱与龙且两个有隙,势不并存,未几打听的项王击破汉兵,将他四十六万人马都皆杀死睢水之上,睢水尽赤。咱想项王喑哑叱咤,有千人自废之威,那一个刘季怎做的敌手也呵!(唱)
【仙吕】【点绛唇】楚将极多,汉军微末,真轻可。战不到十合,早已在睢水边厢破。
【昆江龙】今番且过,这回休再动干戈。(带云)咱项王呵。(唱)凭着咱范增英布,怕甚么韩信萧何!自待要独分儿兴隆起楚社稷,那里肯劈半儿停分做汉山河。常则是威风抖擞,断不把锐气消磨。拚的个当场赌命,怎容他遣使求和。(丑扮探马上)(卒做报科云)喏,报元帅得知,有探马报军情到来也。(正末唱)咱则见扑腾腾这探马儿闯入旗门左,不由咱嗔容忿忿。(做拍案科,云)兀那探子,有甚的紧急军情,与咱报来。(探子云)有汉王遣一使臣,唤做随何,带领二十骑人马,特来迎报元帅,敬此报知。(正末唱)都付与冷笑的这呵呵。
(云)那随和是汉家的臣子,咱这里是楚家的军寨,他为甚么事要来迎接咱?那厮好大胆也。(唱)
【油葫芦】那厮把三岁孩童小觑我,便这等敢恁么,难道他不寻思到此怎收罗?恰便似寒森森剑戟峰头卧,恰便似明颺颺斧钺丛中过。他可也忒不和,他可也忒放泼。恰便似一个飞蛾儿急颺颺来投火,这的是他自搅下一头。
【天下乐】怎不教我登时杀坏他,便教我做活佛,活佛蹉怎定夺。(做沉吟科,云)哦,咱知道他来意了也。(唱)咱将他来意儿早识破,他道是逞不尽口内词,却教咱案不住心上火。(带云)令人,一壁厢准备刀斧伺候者。(卒云)理会的。(正末唱)咱如今先备下这杀人刀门扇似阔。
(云)令人,与咱将随何抓进来。(卒应科)(随何佩剑引从者上)(卒做拿随何入见科)(随何云)贤弟,我与你是同乡人,又是从小里八拜交的兄弟,只为各事其主,间别多年。今日特来访你,只该降阶接待才是,怎么教刀斧手将我簇拥进来,此何礼也?(正末唱)
【那吒令】咱道你这三对面先生来瞰我,那里是八拜交仁兄来访我,多应是两赖子随何来说我。(随何云)我好意来访你,下甚么说词,要这等堤防我那,(正末唱)你怕不待死撞活,功折过,一谜里信口开合。(随何云)贤弟,不是我随何夸说,我舌赛苏秦,口胜范叔,若肯下些说词,也不由你不听哩。(正末云)噤声!(唱)
【鹊踏枝】你那里话儿多,厮勾罗,你正是剔蝎撩蜂,暴虎凭河。谁着你钻头就锁,也怪不的咱故旧情薄。
【寄生草】你将那舌尖儿扛,咱则将剑刃儿磨,咱心头早发起无明火。这剑头磨的吹毛过,你舌头便是亡身祸。(随何云)贤弟,你的亡身祸倒在目前,我随何特来救你哩。(正末做喝科云)噤声。(唱)你道是特来救咱目前忧,敢正也不知自己在壕中坐。(云)令人松了绑者。(卒做放随何科)(正末云)且请过来相见。(做拜科云)仁兄可也受惊了,彼此各为其主,幸勿介怀。(随何云)这也何足为惊,只可惜,贤弟,你的祸就到了也。(正末云)咱的祸从何来?(随何云)这等你敢说三声没祸么?(正末云)不要说三声,便百二十声咱也说。咱有甚么祸在那里?(随何云)贤弟,你是个武将,只晓的相持厮杀的事,却不知揣摩的事。你道是项王亲信,你比范增何如?(正末云)那范增是项王的谋臣,称为亚父,咱怎么比的他?(随何云)那范增为着何事,就打发他归去,死于路上那?(正末云)他则为陈平反间之计,以太牢飨范增使者,以恶草具待项王使者,项王疑他归汉,因此放还居巢,路上死的。(随何云)贤弟既知范增见疑之故,则你今日之祸亦可推矣,(正末云)你道项王疑咱是些甚么来?(随何云)当日我汉王袭破彭城时,项王从齐国慌忙赶回,进则被汉王据其城池,退则被彭越抄其辎重,兵疲粮竭,自知不能取胜,所以特徵贤弟。一来凭仗虎威,二来要借这一枝生力人马,壮他军气,真如饥儿之待哺,何异旱苗之望雨。乃贤弟称病不赴,欲项王无疑,其可得乎?若项王与汉战而不利,势方倚仗贤弟,再整干戈,倒也无事。令汉王大败亏输,项王意得志满,更加以龙且之谮,日在耳傍,必且阴遣使臣,觇你罪衅,此不但范增之祸已也,贤弟请自思之。(卒子报云)喏!报元帅得知,楚国使命到。(正末做惊科)(唱)
【玉花秋】那里发付这殃人货,势到来如之奈何?若是楚国天臣见了呵,其实难回避,怎收撮。(云)令人,快与咱装香案迎接者。(唱)咱一下里相迎,你且一下里躲。
(云)仁兄,你只在屏风后躲者。(净扮楚使上,云)楚王手敕到来,英布跪听者。(敕曰)天祚吾楚,寡人亲率万骑,击刘季于灵壁之东,破其甲士四十六万,一时睢水为之不流。汝虽病不能赴,亦无籍汝为也,兹特布捷书,使汝闻知。汝其加餐自爱,以胥后会。(正末跪受敕科)(背云)咱被那厮这一番说话,只道楚使之来,必然见罪,取咱首级,却元来是宣捷的。早使那厮预先躲过,不等使臣看见,也还好哩。(唱)
【后庭花】不争这楚天臣明道破,却把你个汉随何谎对脱。(带云)咱则等使臣去了呵,(唱)咱便唤他来从头儿问,看他巧支吾说个甚么。非是咱起风波,都自己惹灾招祸。且看他这一番怎做科,那一番怎结末。
(随何做出见楚使云)英布业已归汉,你来此怎么?(楚使云)英将军,这是何人?(正末做不能应科)(随何云)我是汉王使者随何,因你项王听信龙且之谮,使英布不能自安,已举九江之兵归降于汉,特遣小官亲率二十余骑到此迎接。我饶你快回去罢。(楚使云)英将军,你岂有降汉之理?(正末做不能应科)(随何云)贤弟,你既归汉,便当背楚,却骑不得两头马的。今已被楚使看见,不如杀之,以灭其口。(做拔剑杀楚使科)(正末做夺剑不及科)(云)仁兄,则被你害杀咱也。(唱)
【金盏儿】吓的咱面没罗,口搭合,准似你这一片横心恶胆天来大,没来由引将狼虎屋中窝。这一个宣捷的有甚么该死罪,这一个仗剑的莫不是害风魔不争你杀了他楚使命,则被你送了咱也汉随何。(云)令人,拿下随何,待咱送他亲见项王去来。(卒应做拿随何科)(随何云)不消绑得。我就随你见项王去。你那个村头龙且,正在项王左右,我又是个辩士,一口指定你要举兵归汉,着我引二十骑来迎接也是你来,着我杀楚使灭口也是你来。你说的一句,我还你十句,看道项王疑我,还是疑你,那龙且谮我,还是谮你。(正末做叹气科云)嗨,咱岩拿那厮见项王去,那厮是能言巧辩之士,口里含着一堆的老婆舌头。咱是个粗卤武将,到得那里,只有些气勃勃的,可牛句也说不过来。罢、罢、罢,咱也不要你去了,令人,且放了他者。(卒做放科)(正末唱)
【雁儿】楚王若是问英布,(带云)那项王问道他是汉家,你是楚家,若是你不将书去接他。(唱)他怎敢便带领着二十人,到军寨里闹镬铎?那其间呵,可教咱答应是如何?
(随何云)贤弟,你只说已举兵降汉便了。(正末云)事势至此,也不得不归汉了。只一件要与你说过,咱在楚,项王相待颇重,如今要汉王待咱更重如项王,咱方甘心背楚归汉也。(随何云)那项王待你有甚重处?你与他救钜鹿,破秦关,杀义帝,功非小可,只封的你当阳君之职。我汉王豁达大度,凡克城邑,即便封赏,曾无少吝,所以英雄之士,莫不归心,贤弟,你不见韩信乎?他本一亡将,听萧何之荐,即日筑台拜为大帅。何况贤弟雄名久著,汉王必当重用,取王侯如反掌耳。请贤弟早决归降之心,无使自误。(正末唱)
【赚煞】你休将咱厮催逼。相撺掇,英布也今番去波。不争我服事重瞳没个结果,赤紧的做媳妇先恶了公婆,怎存活?恰便似睁着眼跳黄河,你着咱归顺他隆准的材王较面阔,你这里怕不有千般揣摩,却将咱一时间瞒过,则怕你弄的咱做了尖担两头脱。(卒随下)
(随何云)那英布归汉了也。我若是不杀他楚使,他怎肯死心榻地便肯归降?我当时在汉王根前曾出大言,如今果应吾口也,与儒生添多少光彩。只等英布兵起之日,我此著二十骑随后进发便了。(诗云)兵间使事谁能料,当阳片言立应召。从此儒冠稳放心,免教又染君王溺。(下)
第二折
(正末引卒子上,云)咱英布一向在项王麾下,拥四个万众,镇守九江,单则不曾封王,以此心常怏快。不意一时间听了随何说词,便背楚归汉。一路行来,渐近成皋关了,怎不见汉家有甚么粮草供应,人马迎接?敢则是随何自家的意思,要赚咱去献功,那汉王还不知道哩?(做叹气科,诗云)嗨,非是咱服事君王不到头,则为一时同辈有冤仇。早知又上渔人手,何用贪他别钓钩,令人,与咱请将随何来者。(卒云)随大夫有请。(随何引卒子上云)事不关心,关心者乱。我随何掉三寸舌,出使九江,说的英布举四十万众来归汉王。已到成皋关下,那英布着人请我,必是为汉王不来迎接之故。我若待他说起,便是我的言词不应口了,如今我去见他,自有一个主意。(做见科云)贤弟,你可知道楚汉相拒的事么?(正末云)咱家不知。(随何云)我汉王与项王,夹着广武江为阵。那项王请我汉王面见,要两个比力。我汉王道比智不比力,因数项王十大罪。那项王大怒,伏弩射中汉王足趾。这一向坚闭营门,在里面养疮,随他紧要军情,都不通报哩。(正末云)这等可知道来?咱如今到成皋关隔的一射之地,咱也道汉家怎没些儿粮草接济咱家军马,这便罢了,则论寻常受降之礼,也该遣人相迎才是。(随何云)贤弟,待不才先去报知汉王,着他摆半张鸾驾,出境迎接,你意下如何?(正末云)只是不该重劳仁兄。(随何做别科云)这个是我做典谒的本等。(诗云)暂时匹马去,少刻八鸾迎。(下)(正末云)随何去也,便汉王患箭疮不能出境亲接,少不的将官也差几个迎咱。令人,分付众军马慢慢行者。(众应科)(正末唱)
【南吕】【一枝花】抵多少遵承帝王宦,禀受将军令,不由咱不叛反,不由咱不掀腾。现如今两国吞并,使不的风雷性,且朦胧入汉城。也是咱不合听信了这一谜的浮词,剑砍了那差来的使命。
【梁州第七】却教咱实丕丕兴刘灭楚,笑吟吟背暗投明,这的是太平本是将军定,折末他提人头厮摔,喷热血相倾。势雄雄要分个成败,威纠纠要决个输赢,齐臻臻领将排兵,闹垓垓虎斗龙争。咱也曾湿浸浸卧雪眠霜,咱也曾磕擦擦登山蓦岭,咱也曾缉林林劫寨偷营。随何也咱是你绾角儿弟兄,怎生来汉王不把咱钦敬。你说他有龙颜是真命,因此上将楚国重瞳看的忒煞轻。哎,随何也须索个心口相应。(卒报云)禀元帅得知,已进成皋关了也。(正末云)那随何去了许久,怎生还不见汉王出来迎接,这也可怪。(做沉吟科云)怎么连随何也不来了,令人,与咱扎下营寨者。(卒云)理会的。(正末唱)
【隔尾】咱这屯营扎寨宁心等,瞋目攒眉侧耳听。恰待高叫声随何你那一步八个谎的可也唤不应,咱则道是有人来觑咱动静。(做看科云)可不是,(唱)咱则道是有人来供咱使令。(做看科云)可又不是,呸,(唱)却元来是扑剌刺风动辕门这一幅绣旗的影。(随何上)(正末做怒科,云)咱问你这半张鸾驾恰在那里?(随何云)贤弟,我不才失言了。汉王若是箭疮好了,莫说半张鸾驾出境迎接,便是全副鸾驾也不为难。只因疮口未收,不便劳碌。况他周勃樊哙一班大将,都是尚气的人,在汉王根前说你初来归降,未有半根折箭功劳。自古以来,那曾见君王亲迎降将之礼?我不才道是贤弟虎威,非他将可比,争些儿磨了半截舌头。终是汉王为樊哙等所阻,使不才说了谎话,如之奈何?(正末云)事已至此,难道他不来迎,咱依旧回还九江不成?如今汉王在那里?待咱见去。(随何云)汉王现卧帐中,你随我入营见来。(正末云做临古门见科)(汉王引二宫女上做濯足科)(正末做怒科)(唱)
【牧羊关】分明见刘沛公濯双足,觑当阳君没半星,直气的咱不邓邓按不住雷霆。眼睁睁慢打回合,气扑扑重添呓挣。不由咱不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却不道见客如为客,轻人还自轻。
(做仰天掀髯喷气科,云)叵奈刘季那厮濯足相见,明明觑的咱轻如粪土。这一来咱好差了也。令人,传下将令,即刻拔营而起,重回咱九江去来。(随何云)贤弟,你这回去,可还见项王么?(正末云)怎么不见,(随何云)贤弟,你若见项王时,项王道:"英布,你杀了俺使命,举兵归汉去了,汉王不用你,依旧归俺楚国,俺楚国是个无祀鬼神坛,凭你自去自来,没些门禁的?"那龙且在边厢,又撺上几句,那项王好个性儿,只一声道:"刀斧手,与俺推出辕门斩讫报来。"那时节则怕贤弟悔之晚矣。(正末云)这也说的有理,则是咱今日弄的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兀的不被你害杀咱也。(随何云)贤弟,且省烦恼者。(正末唱)
【哭皇天】是谁人这般信口胡答应,大古里是你个知心好伴等。则你那刘沛公无君臣的新义分,哎,随何也咱与你有甚么弟兄的旧面情。(随何云)我元说汉王被项王的伏弩射中足趾,现今疮口未收,所以要濯足哩。(正末唱)这其间都是你随何随何弊幸,据着咱-生气性,半世威风,若不看你少年知识,往日交游,只消咱佩中剑支楞支楞的响一声,折末你能言巧辩,早做了离乡背井。
【乌夜啼】那其间这汉随何不偿了咱天臣命,则你个刘沛公见面不如闻名。你道是善相持能相竞,用不着咱军马崩腾,武艺纵横。则教你楚江山觑不得火上弄冰凌,汉乾坤也做不得碗内拿蒸饼。哎,随何也你怎么不言语,不承领,从今后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随何云)贤弟,你则宽心儿等待者,我汉王少不得重用你哩。(正末云)那濯足的盛情,咱已领了。常言道头醋不酸,二醋不焰,咱还待他个甚的?只是楚国又不好去,这普天下那里容咱七尺身子。不如拔剑自刎罢了。(做拔剑科)(随何做按住剑科)(正末唱)
【骂玉郎】哎,是谁人紧握住咱青锋柄?可又是随何也这先生。(随何云)贤弟差矣。蝼蚁尚且贪生,为人怎不惜命?据贤弟英雄盖世,右投则右重,左投则左重,何处不立功业,何处不取王侯?却做这自尽的勾当。可不是匹夫匹妇之谅,好短见也。(正末唱)你道咱英雄盖世无人并,投一国一国重,立功业功业成,取王侯王侯定。
【感皇恩】可是咱要做愚夫妇沟渎自经,倒不如那蝼蚁尚惜残生。拚的个割断了绛红缨,掀翻了犀皮胄,血染了征袍领。从今年收拾了喧喧嚷嚷略地攻城,毕罢了轰轰烈烈奔利争名,一任他游魂散几时休,遗骸倩何人葬。只干着了这当王相枉遭黥。(云)既然你劝咱不要自刎,咱如今也不臣汉,也不还楚,率领四十万大兵,依旧往鄱阳湖中落草去也。(随何云)贤弟,你的封王只待早晚间灭了项羽,便是囊中之物,却要去做草头大王,好没志气也。(正末云)噤声。(唱)
【采茶歌】咱如今疾驱兵,速离营,只去那鄱阳湖上气凭陵。权待他鹬蚌相持俱毙日,也等咱渔人含笑再中兴。
(云)随何,借你的口,传语汉王者,咱此一去抵二十个楚霸王,好些难御哩。(唱)
【煞尾】不争教刘沛公这一篇无行径,单注定汉天下有十年不太平。他只要自称尊,自显能,觑的人粪土般污,草芥般轻。激的咱引领大兵,还归旧境,汗似汤浇,怒似雷轰。直抵着二十个霸王没的支撑,连你个说咱的随何也不干净。(随何云)贤弟,你听我说,还再等一等,自有重用之日。(正末做喝科,云)噤声。(唱)谁待将你那无道的君王做圣明来等。(引卒子下)
(随何云)适才汉王濯足见英布,非是故意轻他,使这嫚骂的科段。只因为英布自恃英勇无敌,怕他有藐视汉家之心,故以此折挫其锐气。况他元是鄱阳大盗出身,无甚么高识远见。待他回归营寨,自有牢络之术,乃汉王颠倒豪杰之处,想此时英布已到营了,我再看他去波。(下)
第三折
(汉王引张良、曹参、周勃、樊哙、卒子上,云)孤家汉王是也。前者遣随何下九江说得英布归降,孤家故意使两个宫女濯足,接见英布。闻他不胜大恼,几欲拔剑自刎。如今他还营去了,要引着大兵重向鄱阳落草,这是他的故智。孤家想来,人主制御枭将之术,如养鹰一般,饥则附人,饱则扬去,今英布初来归我,于楚已绝,于汉末固,正其饥则附人之日也。孤家待先遣光禄寺排设酒筵,教坊司选歌儿舞女,到他营中供用,看他喜也不喜。再遣子房领着曹参等一班儿将宫同去陪待,致孤家殷勤之意,料他必然欢悦。如若怒气未平,孤家另有理会,不怕他不死心榻地与孤家共破楚王。子房以为何如?(张良云)主公高见,与贫道相合,闻得项王遣龙且救魏。当庄韩信,自家亲率大兵击彭越于外黄。据贫道料来彭越怎敌得项王?则外黄必破,外黄破则楚军益张。今英布归降,不若捐一侯印与之,就着他率领本部人马往救彭越等,两个来攻项王,此机会不可失也。(汉王云)孤家之意,正欲如此。如今子房且同诸将到英布营中去,孤家随后亦至矣。(张良云)曹将军。我等共往英布营陪待去来。(樊哙云)那英布有甚么本事,在那里不过是个黥面之夫,适才俺大王见他时,先该除他这铁帽子,撒脬尿在里面。怎么只将两只臭脚去薰他?他是个酘鼻子,一些香臭也不懂得,他那里便肯头低?我每如今到他营寨去。军师,你只凭着我。等我一交手,先摔他一个脚稍天。你不要失了我自家的门风。(曹参云)樊将军不要多说,到那里只随着军师便了。(共下)(正末引卒子上,诗云)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咱英布自谓举九江四十万众投降汉王,必得重用。岂知汉王濯足见咱,明明是觑的咱轻如粪土,争些儿一气一个死,如今重引大兵到鄱阳湖中落革去。令人,传下军令,将营寨拔起,取旧路进发者。(众应科)(正末云)只是那随何是咱绾角儿弟兄,他可不该来哄咱,不杀的他。也出不得这口臭气。(做喷气科)(随何引厨役扛筵席,四旦扮妓女上,云)贤弟请了,我说汉王必然重待贤弟,如今着光禄寺排设筵席,教坊司选歌儿舞女供应哩。(正末云)咱少这些筵席吃那。(唱)
【正宫】【端正好】则咱这镇江淮,无征斗,倒大来散诞优游。不争的信随何说慌谩天口,你道咱封土业时当就。
【滚绣球】折末您皓齿讴,锦毖揝,列两行翠裙红袖,更摆设百味珍馐,显的咱越出丑,却元来则为口。犬古里不曾吃些酒肉.则被您送的人也有国难投。折末您造起肉面山也厌不下咱心头火。凿成酒醴海也洗不了咱脸上羞,怎做的楚同亡囚。
(张良同曹参、周勃、樊哙上入见科)(张良云)俺主公因为足疮未愈,适间甚多失礼,特着贫道同一班儿大将造拜。一来替主公请罪,二来就陪待君侯,休得见怪者。(正末做不应科)(樊哙做扯架子科,云)想是他还恼哩,待我老樊与他打一个流星十八跌。(张良云)取酒来。(做送酒科,云)君侯请满饮此杯。(正末做不接科)(唱)
【倘秀才】咱与您做参辰卯酉,谁待吃这闲茶浪洒,(随何云)贤弟,这一位是军师张子房。(正末唱)哎。您这个烧栈道的先生忒绝后,您当日个施谋略,运机筹煞有。
(随何云)这一位是建成侯曹参。(正末云)好曹参,他会提牢押狱哩。(随何云)这一位是威武侯周勃。(正末云)好周勃,他会吹箫送殡哩。(随何云)这一位是罩阴侯樊哙。(正末云)好樊哙,他会宰猪屠狗哩。(樊哙做怒科云)他笑我屠狗么,咄,你是黥布,我可也不似你会杀人放火做强盗。(正末唱)
【滚绣球】元来这樊哙也做万户侯,他比咱单则会杀狗,无过是托赖着君王亲旧,现统领着百万貔貅。他和咱非故友,枉插手,他怎肯去当今保奏。哎,元来这子房也是个伧头,您待把一池绿水浑都占。怎生来个放傍人下钓舟,却教咱何处吞钩。
(张良云)主公遣贫道引着众将来陪待,君侯若不饮呵,是无主公的面分了。(正末云)咱英布举四十万大兵,远远的从九江到这里。投见汉王,岂知汉王不以人礼相待,踞床濯足,觑的咱轻如粪土一般。今日的酒便真个是金波玉液,英布福薄可也饮不下去。(随何云)贤弟,你也忒气重了些。俺汉王本为足上箭疮未曾收口,要洗的干净,好贴膏药。又是从小里患些脚气征候,他接见人,十次倒有九次洗脚哩。(正末唱)
【脱布衫】那时节在丰沛县草履团头,常则是早辰间露水里寻牛,骊山驿监夫步走,拖狗皮醉眠石臼。
【小梁州】这的是从小里染成腌症候,可不道服良药纳谏如流,谁似你这般轻贤傲士没谦柔,激的咱为仇寇,到如今都做了泼水怎生收。
(汉王引冲末扮宣敕宫,卒子捧牌剑推车上)(卒报科,云)圣驾来了也。(冲末上,立,宣敕云)汉王手敕到来,英布跪听者。(敕曰)寡人闻良鸟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尔当阳君英布,本以楚将,来归寡人。非其择主之明,何以至此?今项王遣龙且救魏,御我韩信,亲率二十万骑,击彭越于外黄。特加尔为九江侯,破楚大元帅,即领本部军马,往援彭越,共讨项王,功成之日,另行封赏。尔其钦哉,谢恩。(正末做跪接诏科)(卒捧牌剑,正末上,立)(汉王拜送科,云)请元帅受牌剑者。(卒推车上科)(汉王云)请元帅就车,寡人亲自推毂者。(正末做上车科)(汉王跪把毂科,云)从天以下,从地以上,苟利汉室,唯元帅制之。(做卒牌剑先行,汉王推车三转科)(正末做下车拜见汉王科)(汉王云)取酒过来。(妓女斟酒科,云)酒到。(汉王做跪送科,云)请元帅满饮此杯。(正末跪接饮起科)(唱)
【幺篇】咱则道遣红妆来进这黄封酒,恰元来刘沛公手捧着金瓯。相劝酬,能动厚。(带云)咱本待见汉王,花白他几句,这一会儿咱可不言语了。(唱)早则被大威摄的咱无言闭口,英布也你是个银样鍊枪头。
(正末做背科云)今日这一杯酒不打紧,使后代人知汉王几年几月几日在英布营里跪送一杯酒,自英布死便死,也死的着了也。(做回身拜谢,云)谢大王赐酒。(唱)
【叨叨令】请你这个汉刘王龙椅上端然受,早来到张子房半句儿无虚谬。光禄寺几替儿分前后,教坊司一派的笙歌奏。兀的不快活杀咱也么哥,兀的不快活杀咱也么哥,似这般受用可也谁能勾?
(云)人说汉王见巨子们动不动軏骂,全无些礼体。今日看起来,都是妄传也呵。(唱)
【剔银灯】咱则道舌剌刺言十妄九,村棒棒呼幺喝六,查沙着打死麒麟手。这半合儿敢骂遍了诸侯,元来他骂的也则是乡间汉,田下叟。须不共英雄辈做敌头。
【蔓青菜】则见他坦心腹披袍袖,依然似枌榆社麦场秋,笑吟吟自由。虽然做不得吐哺握发下名流,也是咱的风云凑。
(汉王做醉睡科)(张良云)俺主公醉了也。随大夫,你护送回营去者。(随何扶汉王下)(张良云)请问元帅.几时起兵救彭越去?(正末云)大王回营去了。那救彭越之事,如救火一般,岂可停留时刻的。看末将即日传令,提兵击项王去来。(樊哙云)你不如把这元帅的牌印让与我老樊。当日鸿门宴上,我老樊只除下兜鍪,把守辕门的军校一时打倒,吓得项王在坐上骨碌碌滚将下来,你可知道么?(张良云)前日韩信拜了元帅,就坛上点名,便先斩了英盖一员大将。今日英元帅也是俺主公亲拜的,牌印在手,他要割你这头,可也容易。(樊哙云)他也割得头的?这等,只不如屠狗去也。(正末唱)
【柳青娘】眼见得君王带酒,休惊御莫闻秦。咱嘱付您个张子房莫愁,看英布统戈矛,今番不是强夸口,楚重瞳天亡宇宙,汉刘正合霸军州。管教他似雀逢鹰,羊遇虎,一时休。
【道和】把军收,把军收,看江山安稳尽属刘。革勾不刚求,想咱想咱恩临厚,教咱教咱难消受。这报答志难酬,肯迟留。扑腾腾征革勾骤,看者看者咱争斗,都教望着风儿走。看者看者咱争斗,都教死在咱家手。看沙场血浸横尸首,直杀的马头前急留古鲁乱滚,滚死、死、死、死人头。
【啄木儿尾】免子彭越忧。报了睢水仇。直杀的塞断江河滔天溜。早则不从今已后,两分疆界指鸿沟。(同卒下)
(张良云)那英布领兵击楚去了也。项王平日所恃大将止英布龙且两个。贫道算来。龙且是莽撞之夫,必然死于韩信之手。项王闻得龙且死,已自心怯,又见英布归汉,反去击他,必然不战而外黄之围自解,却又放出彭越这枝军马,与英布夹攻项王。项王必然败走。一面通知韩信,着他绕出夏阳,截他归路,擒项王必矣。(樊哙云)军师既然算的这等停当,俺家也整搠军马,同攻项王去,难道只在营里杀狗肉吃?(张良诗云)黥布英雄肯出师,天亡楚国正斯时。辕门预备功成宴,教儿学唱《大风》诗。(曹参等同下)
第四折
(汉王引张良、曹参、周勃、樊哙、随何、二旦执符节上,诗云)霸王当日渡江来,一骑乌骓百骑开。欲知沛上真龙起,试看军前大会垓。孤家用军师之计,着英布往救彭越,共击项王去了。好几日还不见捷音到来,使我好生悬望。(张良云)贫道已曾差能行快走夜不收往军前打探去了,着他一见输赢,便来飞报。适才一阵信风过,贫道袖传一课,敢有喜音来也。(随何云)彭越元是汉家一员虎将,如今又添上英布,两个夹攻项王,那项王虽则英勇,怎当的腹背受敌?这一遭战,臣敢立的包状,只有胜无有败。(樊哙云)你又来调喉了。当日俺每攻破彭城时节,那项王自齐国三昼夜赶回,是走乏的人马,俺每众将从城中杀出,彭越从外面杀入,那项王可不也是腹背受敌,则被他一骑马一笴枪,冲突将来,杀的人人退缩,个个奔逃,汉家四十六万人马,都挤落睢水里面。幸的死人多,睢水不流,俺每都打死人堆上骑着马跑,方才脱的性命。至今说起,俺这心胆还是磕扑磕扑的跳。你道增了个黥面囚徒,就说这等好看话儿,要在军前立下包状,你这个油嘴可包的,俺老樊恰包不的。(正末扮探子执旗打枪背上云)这一场好厮杀也呵。(唱)
【黄钟】【醉花阴】俺则见楚汉争锋兢寰士,那楚霸王肯甘心伏输。此一阵不寻俗,这汉英布武勇谁如?据慷慨堪称许,善韬略晓兵书。(带云)出马来,出马来,(唱)没霎儿早熬翻了楚项羽。
(做入见科,云)报、报、报,喏。(张良云)好探子也。他从阵面上来,则见他那喜色旺气,一张弓弯秋月,两枝箭插寒星;肩担一幅泥金令字旗,头戴八角红缨桶子帽。九重围里往来,直似撺梭;万队营中上下,浑如走马。杀气腾腾蔽远空,一声传语似金钟。两家赌战分成败,只在来人启口中。探子,你把两军上那家胜,那家输,喘息定了,慢慢的说一遍咱。(正末唱)
【喜迁莺】骨剌刺旗门开处,那楚重瞳在阵面上高呼:无徒,杀人可恕,情理难容。这匹夫,两下里厮耻辱,那一个道待你非轻,这一个道负你何辜?(张良云)哦,那项王在阵上看见英布,怎不着恼?(〔西江月〕词云)两阵旗门相对,军前各举戈矛。高声英布楚亡囚,怎敢和咱争斗?毕竟交锋深处,是谁夺得赢筹。君王侧耳听根由,专待捷音宣奏。探子,你喘息定了,再说一遍咱。(正末唱)
【出队子】俺这里先锋前部,会支分能对付。口退、口退、口退响飕飕阵上发个金镞,火、火、火、齐臻臻军前列着十卒,呀呀呀俺则见垓心里骤战驹。(张良云)两阵对圆,六旗开处,俺这壁英无帅出马怎生打扮?戴一顶描星辰、晃日月、插鸡翎、排凤翅玲珑三角叉、枣穰紫金盔,披一付汤的刀,避的箭、锁鱼鳞、掩月镜、柳叶砌成的龟背犭唐猊铠,衬一领摄下魂、耀人目、染猩红、夺天巧,西川新十样无缝锦征袍,系一条拆不开、纽不断、里香绵、攒彩线、紧紧妆束的八实狮蛮带,穿一对上杀场、踢实蹬、刺犀皮、攒兽面、吊根墩子制吞云抹绿靴,轮一柄明如雪、快如风、沁心寒、逼齿冷、纯钢打就的宣花蘸金斧,跨一匹两耳小、四蹄轻、尾巴细、胸膛阔、入水如平地、卷毛赤兔马,怕不赢了那项羽也。探子,你喘息定了,再说一遍咱。(正末唱)
【刮地风】冬、冬、冬、不待的三声凯战鼓,忽剌剌两面旗舒,扩腾腾二马相交处,则听的闹垓垓喊震天隅。俺则见一来一去不见赢输,两匹马两员将有如星注。那一个使火尖枪,正是他楚项羽,忽的呵早刺着胸脯。
(张良云)俺这壁英元帅,是一员虎将,难道当不得项王一枪?(诗云)荡起征尘二马交,枪来斧去肯相饶。要与汉家出力争天下,拼命当先在此朝。探子你且喘息定气。慢慢的再说一遍。与俺听者。(正末唱)
【四门子】俺英布正是他的英雄处,见枪来早轻轻的放过去,两员将各自寻门路。整彪躯轮巨毒,虚里着实,实里着虚,厮过瞒各自依法度。虚里着实,实里着虚,则听的连天喊举。
【古水仙子】纷纷纷溅土雨,霭霭霭黑气黄云遮了太虚。刷刷刷马荡动征尘,隐隐隐人蟠在杀雾。吁吁吁马和人都气促,吉当当枪和斧笼罩着身躯。扢挣挣斧迎枪几番烟焰举,可擦擦枪迎斧万道霞光出,厮琅琅断铠甲落兜鍪。
【尾声】嗔忿忿将一匹跨下征革勾紧缠住,杀的那楚项羽促律律向北忙逋。(打旋风科,云)俺英元帅呵,(唱)兀的不生扌蚩损明晃晃这柄簸箕般金蘸斧。(张良云)俺这壁胜了也,那壁败了也。探子,赏你三坛酒,一肩羊,十日不打差。(探子叩头谢科下)(樊哙云)不知项王败走那里去,俺每领些军马赶上,杀他一阵,也好分他的功,不要独独等这黥面之夫占尽了。(随何云)项王既败,帝业成矣,臣等请为大王举千秋之觞。(汉王云)今日之胜,皆赖军师妙算,随使者游说之功,诸将翊赞之力,只等英元帅奏凯回来,孤家当裂土而封,大者王,小者侯,不敢吝也。(正末引卒子跚马上,唱)
【侧砖儿】为甚么捐躯死战在沙场,也则要赤心扶立汉家邦。莫道咱居功处无谦让,咱本是天生下碧玉柱紫金梁。
【竹枝儿】他若问英布如何救外黄,咱则说项羽亏输走夏阳,恨不就穷追直赶到乌江。今日个鸣金收士马,奏凯见君王,堤防,只怕他放二四又做出那濯足踞胡床。
(云)可早到汉营了也,令人。接了马者。(做下科)(卒报云)喏,报大王得知,有英元帅到于辕门之外。(汉王云)随大夫,你出去引进来。(随何出迎科)(正末入见,云)末将引兵到外黄城下,与项王决战,幸获微功,只是不曾请的旨,不好穷追,望大王勿罪。(汉王云)项王此败,其意气消折尽矣。况他龙且周兰已为韩信所斩,只待诸侯之兵会集,那时追他,亦未为迟。孤家闻知兵法有云,兵赏不逾日,当时韩王克齐,就封三齐王。今卿建此大功,封为淮南王,九江诸郡皆属焉。随何说卿归汉,功亦次之,加为御史大夫。其余诸将,姑待擒获项王之后,别行封赏。一壁厢椎翻牛,窨下酒,就军营前设一庆功筵宴,赐士卒大酺三日者。(正末同随何谢恩科)(唱)
【水仙子】谢天恩浩荡出寻常。(带云)咱英布呵。(唱)与韩信三齐共颉颃。便随何岂有他承望,也则为荐贤人当上赏,消受的紫绶金章。咱若不是扶刘锄项,逐着那狐群狗党,兀良怎显得咱这黥面当正。
满江红 赠一庵,元代,李道纯,
三五真机,应用处、头头总是。况日用平常,密巍巍地。向有无中忘二见,便于罔象通三昧。却如何、成少不成多,因滞泥。水乡铅,只一味。个便是,先天气。会蟾乌合璧,身心合意。西四归来投北了,东三便去交南二。把五般、攒簇入炉中,丹完备。
采藤行,宋代,戴表元,
君不见四明山下寒无粮,九月种麦五月尝。
一春辛苦无别业,日日采藤行远冈。
山深无虎行不畏,老少分山若相避。
忽然遇藤随意斫,手触藤花落如蝟。
藤多力困一颦呻,对面闻声不见人。
日昃将业各休息,妻儿懒拂灶中尘。
须臾叩门来海贾,大藤换粮论斛数。
小藤输市亦值钱,籴得官粳甜胜乳。
明朝满意作晨炊,饱饭入山须晚归。
南村种麦空早熟,逐日扃门忍饥哭。
读王逢原文奇其才择甚精者录为一编,宋代,孔武仲,
人喜相知自昔然,况君埋玉未多年。
雄文一读千行泪,青眼相期万古传。
已掇条枚收美实,更披沙石贮清泉。
东齐倒掩无人语,火暖灯明手自编。
曹植(192-232),字子建,沛国谯(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国曹魏著名文学家,建安文学代表人物。魏武帝曹操之子,魏文帝曹丕之弟,生前...(详细)
司马迁(前145年-不可考),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南)人,一说龙门(今山西河津)人。西汉史学家、散文家。司马谈之子,任太史令,因替李...(详细)
屈原(约公元前340-前278),中国古代伟大的爱国诗人。汉族,出生于楚国丹阳,名平,字原。战国时期楚国贵族出身,任三闾大夫、左徒,兼管...(详细)
陶渊明(约365年—427年),字元亮,(又一说名潜,字渊明)号五柳先生,私谥“靖节”,东晋末期南朝宋初期诗人、文学家、辞赋家、散文家...(详细)
孟浩然(689-740),男,汉族,唐代诗人。本名不详(一说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世称“孟襄阳”。浩然,少好节义,...(详细)
王维(701年-761年,一说699年—761年),字摩诘,汉族,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祖籍山西祁县,唐朝诗人,有“诗佛”之称。苏轼评价...(详细)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详细)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详细)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详细)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祖籍陇西成纪(待考),出生于西域碎叶城,4岁再随父...(详细)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汉族,中国唐朝彭城(今徐州)人,祖籍洛阳,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曾任监察御史,是...(详细)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详细)
李煜,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961年-975年在位,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详细)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女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详细)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详细)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详细)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汉族,吉州永丰(今江西省永丰县)人,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详细)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详细)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详细)
王安石(1021年12月18日-1086年5月21日),字介甫,号半山,谥文,封荆国公。世人又称王荆公。汉族,北宋抚州临川人(今江西省抚州市临...(详细)
李贽(1527~1602),汉族,福建泉州人。明代官员、思想家、文学家,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李贽初姓林,名载贽,后改姓李,名贽,字宏甫,...(详细)
汤显祖(1550—1616),中国明代戏曲家、文学家。字义仍,号海若、若士、清远道人。汉族,江西临川人。公元1583年(万历十一年)中进士,...(详细)
徐渭(1521—1593),汉族,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详细)
曹雪芹,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溪、芹圃。清代著名文学家,小说家。先祖为中原汉人,满洲正白旗包衣出身。素性放达,曾身杂优伶而...(详细)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详细)
词牌名 | 诗人合称 | 网站地图 | 诗经分类 | 名句分类
Copyright © 2026 gwsj.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
古文诗经 版权所有 粤ICP备2006828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