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僻恬无事,开轩挹晚晴。
雨耽云脚重,风约燕身轻。
有子争梨栗,无朋问死生。
每忧入载酒,剥啄打门声。
《僻居》通过对僻静居所的描绘,表达了诗人对自然环境的喜悦和对人事纷扰的远离之情。诗中展示了一种宁静、恬淡的生活态度,诗人以自然景物的描写来突出对内心世界的表达,同时也透露出对世俗纷扰的疲倦和厌倦之情。
《僻居》以简洁而优美的语言描绘了一个恬静宁谧的居住环境。首句“居僻恬无事”一下子勾勒出诗人居住的地方安静而闲适的景象。接着,“开轩挹晚晴”展示了诗人打开窗户迎接晴朗黄昏的情景,这一景象呈现了自然与人的和谐共生。在第二联中,通过“雨耽云脚重,风约燕身轻”的对比描写,诗人展示了雨水的柔和和风的轻盈,让读者感受到自然界的细腻之美。
在下联中,“有子争梨栗,无朋问死生”揭示了诗人的孤独状态和对人情世故的疏离。孩子们争夺着梨栗,而没有朋友来问候诗人的生死,凸显了诗人的孤独感。最后两句“每忧入载酒,剥啄打门声”表达了诗人因忧虑而常常借酒消愁的情感,同时门外剥啄的声音也映衬出诗人的孤独和封闭。
整首诗以简洁明了的语言,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写,抒发了诗人对宁静恬淡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纷扰的厌倦之情。同时,也表达了一种对人情世故的疏离和孤独感。这首诗以细腻的触感和淡泊的情怀,给人以安宁宜人的感受,引发读者对自然、孤独和内心世界的思考。
湖州人,一作广平人,字器之,号雪岩。理宗嘉熙时,为盐运司属官。工诗,善画梅。有《西塍集》、《梅花喜神谱》、《烟波渔隐词》。
水龙吟(中秋),宋代,李之仪,
晚来轻拂,游云尽卷,霁色寒相射。银潢半掩,秋毫欲数,分明不夜。玉琯传声,羽衣催舞,此欢难借。凛清辉,但觉圆光罩影,冰壶莹、真无价。
闻道水精宫殿,惠炉薰、珠帘高挂。琼枝半倚,瑶觞更劝,莺娇燕姹。目断魂飞,翠萦红绕,空吟小砑。想归来醉里,鸾篦凤朵,倩何人卸。
杂剧·西游记·第四本,元代,杨景贤,
玉宇澄空卷绛绡紫云声里奏咸韶
认将北斗回金柄魔利天中走一遭
第十三折妖猪幻惑
(猪八戒上,云)自离天门到下方,只身惟恨少糟糠。神通若使些儿个,三界神祗恼得忙。某乃摩利支天部下御车将军。生于亥地,长自乾宫。搭琅地盗了金铃,支楞地顿开金锁。潜藏在黑风洞里,隐显在白雾坡前。生得喙长项阔,蹄硬鬣刚。得天地之精华,秉山川之秀丽,在此积年矣,自号黑风大王,左右前后,无敢争者。近日山西南五十里裴家庄,有一女子,许配北山朱太公之子为妻。其子家贫,裴公欲悔亲事。此女夜夜焚香祷告,愿与朱郎相见。那小厮胆小不敢去。我今夜化做朱郎?去赴期约,就取在洞中为妻子,岂不美乎?只为巫山有云雨,故将幽梦恼襄王。(下)(裴女引梅香上,云)妾身裴太公之女,小字海棠,自幼许配朱太公之子为妻。他家贫了,俺家父亲,待悔了亲事,因此俺两情未已。梅香,你与我将这一封书去,对那生言道:我为他夜夜烧香花园里,等着他来厮见,说一句话咱。(梅香云)怕太公知道,连累我。(裴女云)不妨事。(梅香下)(裴女唱)
【仙吕】【赏花时】一纸书缄万种愁,数日忧成两鬓秋。疾忙去莫迟留,休误了鸾交凤友,且跳过短墙头。
【幺】拣着这竹径花溪阴处走,则着他柳影松斜深处有。休烦恼莫惭羞,黄昏时候,休着我和月倚南楼。(下)
(梅香上,云)小姐着我寄书与朱郎,朱郎今夜来赴期也,我已回过小姐了。安排下香桌儿,月儿上时,请小姐烧夜香。(裴女上,云)朱生回话来。今夜必来也。烧夜香,待和他说一句话。深秋天气,好一轮月色也呵。
【仙吕】【点绛唇】露滴疏杉,雾迷衰柳。星光淡,秋色将三,皓月如悬鉴。
【幺】薄幸不来?独倚雕花槛。闲瞻览,乌鹊投南,惊破偷香胆。
【混江龙】竹梢轻撼,萧萧风力透罗衫。多愁少喜,朽苦无甘。蛩带秋声鸣屋角,雁拖云影过江南。行乐处停时暂,怕的是梅香撒訫,亏杀俺嬷姆包含。
【油葫芦】则俺这成就大妻两上里,耽阁了埯女共男。每夜家烧香告斗拜瞿昙,北辰村争忍相坑陷?西方佛不见灵威感。觑着俺四堵墙,恰似跳万丈潭。则俺那俊多才,怕不道思量俺?争奈他身命儿人跋蓝。
【天下乐】儿时能勾驷马安车左右骖,戴着朝簪。穿着锦绣衫,那时间可不因亲的也来前后搀。爷不将闲话儿提,娘不将冷语儿攒,准备画堂春宴酣。(云)梅香,将香桌儿,近太湖石畔放着。(做放私)(唱)
【穿窗月】行来到太湖石垒就的山岩,菊花风劈面搀,丹枫叶老涂朱黯。遮着杨柳,映着香楠,一轮月色云笼罩的暗。
(猪八戒上,云)今日赴佳期去。对着月色,照着水影,是一表好人物。那姐姐也有眼色。(裴女唱)
【寄生草】见一人光纱帽,黑布衫。鹰头雀脑将身探,狼心狗行潜踪阚,鹅行鸭步怀愚滥。(猪云)小姐拜揖。(裴女唱)我见你须臾上礼有跷蹊,我这里囫囵吞个枣不知酸淡。
足下是谁?(猪云)小生朱太公之子。往常时白白净净一个人,为烦恼娘子呵,黑干消瘦了。想当日汉司马、唐崔护,都曾害这般的症侯,《通鉴》书史都收。(裴女唱)
【金盏儿】吃得醉薰酣,语喃喃。秀才呵,不要你前唐后汉言《通鉴》,俺家尊方睡梦初酣。你不将经卷览,惟把色情贪。全不想王阳曾结绶,贡禹不胜簪。
(猪云)小姐,就在四望亭,我着家人般将酒果来,和小姐叙见许之情。(做般酒果上科)(猪云)小姐,花轿都将在此,我和娘子去咱。(裴女唱)
【三犯后庭花】将抬着花轿篮,妆里着酒食扭。就小亭开宴破橙柑,玉山摧不用搀。相期相约两相耽,是和非一任谈,尽傍人将冷句搀。对上了菱花、菱花鸾鉴,非是我故贪淫滥,夫妇之情仔细参。见你富时节承览,贫时节虚赚,不得和咸。君居地北我天南,我怎肯将郎君陷?
(猪云)梅香,爹娘问时,便说我和小娘子去来。(裴女唱)
【赚煞尾】填满起闷怀坑,担干起相思担。我按不住风流俏胆,连理枝头谁了砍?对菱花接上瑶簪,过得南山!则少个包髻团衫。俺爹便知道呵,也不妨,元定下的夫妻怎断?咱茶浓酒酣,趁着风轻云淡,省得着我倚门终日盼停骖。(下)
(唐僧一行人上,云)善哉!善哉!自从离了红孩儿之难,行经月余,前面又是一座高山,侵云接汉,不知是甚么山?(行者云)师父,这是火轮金鼎国界,正是徒弟丈人家里。此间妖怪极多,师父并不要闲管。兀那山下一座大林,林下黑沉沉一所庄院。我们到那里歇去。(下)
第十四折海棠传耗
(裴女上,云)自从那日着简书去约朱生,谁想被这妖魔化作朱生模样,将我摄在这里。千山万壑,不知是那里。这厮五更出去,直至夜方回。每日有邻家女子相陪,想必也是妖精。我也怕不得偌多,但不知几时见俺父母、丈夫?又不知俺父母、丈夫,这其间若何也呵!(唱)
【中吕】【粉蝶儿】良夜沉沉,乱山深又无钟禁。我又不曾听司马瑶琴,莽相如腌才料,配得来忒共。映着这树影山阴,冷清清似一池水浸。
【正宫】【六幺遍】不恋恁,身穿着细绫锦,好佳配甚不思寻。更何须白璧间黄金,才郎又嗒女貌寝。我如今忧愁自举谁替恁?俊儿夫似海内寻针。姻缘事在天数临,无缘分怎的消任?直耽阁到如今。安排下酒果,不见朱郎回来。(猪上,云)自从摄将这女子来,他两家打官司。打不打不干我事,每夜快活受用。今日回得晚了,怕小娘子怪。姐姐,小人回了也。(裴女云)今日夜深也,着我等你多时也呵。
【中吕】【上小楼】你可也和谁宴饮?着我独怀跌窨。醉眼横秋,笑脸生春,酒渗衣襟。满捧香醪,轻焚宅篆,闲空鸳枕,我叫你个吃敲才恁般福荫。(猪云)小妮子们为甚不服事娘子?(裴女云)他们也等你多时也。
【幺】他每点上绛蜡,铺着绣衾。等到咱来。斟将酒至,盼得君临。(猪云)此间小洞中,索是定害娘子。(裴女唱)我不曾志意缝联,殷勤妆洗,存心织纫,(猪云)人对我说,他们不服事你,待我责罚这厮们。(裴女唱)你可也休听人恁般谗谮。
(猪云)将酒来,我和姐姐饮数杯。你丈夫姓朱,我也姓朱,你是好花一朵,伴我槁木两株。(笑科)你思量父母么?(裴女云)爷娘如何不想?
【乔捉蛇】展眼略为欢,开怀且自饮,一家一计自相寻。(猪云)我如今置着衣服首饰,办着礼物,着你家去走一遭。(裴女唱)缠头锦,买笑金,全不要恁。但能勾见爷娘一而也叨你福荫。
(行者上,云)师父,在这庄上歇了。我心中闷倦,这座山不知有多少高,待我去量一量。(上山科)好高山,好明月。我且阿一堆尿。兀那黑汉子,在山半腰里,伴着个人,又是妖物,我且听他说甚么。(猪云)姐姐,你唱一个,我吃酒。(行者云)这厮到受用似我。(裴女云)尊神,着我唱甚么?(猪云)唱个[念奴娇]。(行者云)[念奴娇]?我着你吃我一个大石头。(做打猪跌下科)(裴女唱)
【十二月】这声响似春雷降临,火炮相侵,惊得冰肌凛凛,冷汗浸浸。不见了宋玉多才的翰林,撇下这巫娥美貌难禁。
【尧民歌】露华凉罗袜湿浸浸,唬得我霞脸赤浑身上下颤兢兢。(行者做下山科,云)小娘子,见我么?(裴女唱)走了那黑容仪换上这脸黄金,抵多少死却钟期遇知音。难尽恁,风流两个心,不似俺鳏寡孤独甚。
(行者云)小娘子,你那丈夫好丑脸。(裴女背云)则你也不可觑者。(行者云)你也是妖怪?(裴女云)妾身是黑风山西裴太公的女孩儿,小字海棠,许配与山南村朱太公家为儿妇。为俺公婆家贫,俺父亲欲待悔亲。妾身每夜烧香告天,愿朱郎早得相见。不想被这妖魔化作朱生模样,将妾摄在此洞,不得见父母颜面。告尊神可怜。(行者云)我非神,我乃是大唐三藏国师上足徒弟,孙悟空是也。这厮是甚妖魔?(裴女云)他常自称魔利支天御车将军,又号黑风大王,诸佛不怕,只怕二郎细犬。(行者云)我今日经恁家过,我与你寄一个信,何如?(裴女云)如此,是师兄慈悲咱。小的每待写书,纸笔又没。师兄,则恁的寄口信,又恐无凭。小的有手帕,是俺父亲与我的。他若见这手帕呵,便信是实。(行者云)将来揣在怀里。(裴女云)记心咱。
【般涉调】【耍孩儿】把衷情一一都说与恁,全在仗义师兄用心,家音是必莫埋沉。(行者云)你家在那里?(裴女唱)在黑风山西北跟寻,俺门前两行槐杨影,院后一丛桑柘阴。(行者云)你父亲如何?(裴女唱)俺家尊四海性无拘禁,有待传书之酒,有赠路费之金。
如今不见了妾身,梅香说道:"是朱生和妾身走了也。"两亲家正闹哩!
【煞】不知俺家告着他,他家告着俺?哥哥回去除了铁窨。(行者云)你父母好善么?(裴女唱)俺爷平生好善常存性,俺娘从小看经不出音。抬举得我如花锦,今日猪生狗活,兔扰狐侵。
师父,是必志诚者。(行者云)放心,明日便着你家知道你消息。(裴女唱)
【尾声】志诚呵泰山也匀做了田,铁枪也磨做了针。俺夫妻不会咱图他个甚?久以后子母团圞尽在恁。(下)
第十五折导女还裴
(裴太公上,云)白发双双绝子孙,只图有女嫁比邻。可怜已作桑间妇,落日深山哭倚门。老汉裴太公是也。俺两口儿,止生一个女孩儿,年方一十八岁,小名唤做海棠。自小许配朱太公的孩儿,为他家贫乏了,我两口不肯与他。梅香报道,他孩儿拐了俺女孩儿去了。赶他们去,那小厮又在他家。看他家动静,又不见那厮是拐了俺孩儿的模样。我说道:"女孩儿吃你家孩儿拐了。"朱家那老子和婆子闹起来,道俺家嫁了他儿媳妇也。众亲眷劝散了,着去寻觅。他这几日必然要告宫。今日敢待来也。(朱太公引小儿上,云)万贯家财一旦休,有儿尽可慰穷愁。谁知世态炎凉甚,夙世姻缘变作仇。老汉朱太公是也。我已先有钱来,天火烧了家缘家计,如今穷了。这里大户裴太公家,一个女孩儿,年一十八岁,生得十分有颜色,自小里割衫襟为定,家里做媳妇。这老子见俺家贫,便来买休,悔这一桩亲事,我两口儿不肯。他前日走来,道俺孩儿拐了他女儿。那老子必定将我媳妇儿嫁与别人了。怎肯干罢?他这几日跟寻不着,今日好共歹,我和他见官去者。(做见科)你还我儿媳妇来。(裴云)你还我女孩儿来。(做揪科)我和你告官去咱。(做行科)(唐僧一行人上,云)今日来至黑风山,见一簇人闹,为甚么来?(朱太公云)师父,老汉姓朱,止生这个孩儿,自小与裴太公女儿,割衫襟为定。谁知运蹇,天火烧了家缘家计,穷了。这老子便生悔心,我两口儿坚执不肯。他前日走将来,道我孩儿拐了他女儿。那老儿必定将我儿媳妇,嫁与别人了。我今日和他去见宫哩。(唐僧云)善哉!善哉!有如此事?(行者云)兀那老儿,你姓裴?(裴云)我姓裴。(行者云)你休闹,你休闹。要你的女儿,当来问我。你的女儿,不长不短,生得大有颜色,小名唤作海棠。是么?(唐僧云)你这胡孙,又惹事了。你怎么知道?(行者云)休问我知道不知道,有一个小曲儿,唤做[朝天子]。
【中吕】【朝天子】老裴,听启,我一一言详细。朱家儿子是他的女婿,未能勾成佳配。一个为有家财,一个因无家计,被妖魔摄在洞里。(裴太公云)哥哥,你怎得知道?你问我,怎知,就里?且莫要左右打睃,则这一个手帕儿是何人的?
(裴老做哭科,云)正是俺孩儿的。哥哥,你那里见他来?(唐僧云)行者,你如何得知来?(行者云)听弟子细说一遍:老裴,俺师父是大唐三藏国师,欲往西天取经,夜来至一庄院借宿。师父睡了,我睡不着,山上去闲看。则见半山腰,有一人光纱帽子黑面皮,抱着个女子饮酒,着那女子唱[念奴娇]。我看了,班起一块大石,调打下去,一声响亮,不见了那厮。则见一个女子,言称我是裴太公的女儿,小字海棠,许朱太公家为儿妇,我爷娘不肯。我每夜烧香祷告,忽见朱郎来,言道我家贫,特来取你来。却被此妖魔化作朱生模样,将我摄在此间。你与我寄个家信去者。我道将甚么为信?他便与了我这个手帕。从头一一都道,恁孩儿便知着落。他吃妖魔残破城池,你两个是家刷闹。(裴老云)请师父到俺家里商议。(做到家科)哥哥,不知是甚么妖魔?(行者云)山神土地安在?(土地上,云)师父稽首。(唐僧云)土地,兀那裴太公的女儿,是何妖怪摄去?(土地云)小圣亦然不知。当年八月十五夜,则见在黑松林内,现出本像,蹄高八尺,身长一丈。仔细看来,是个大猪模样。(行者云)想是个猪精?我去料持他。(土地云)行者,索用机谋,休要胆大心粗。耐何得亲自下手,耐何不得呵,索寻后巷王屠。(唐僧云)行者,你须要小心在意者。(下)(裴女上,云)昨夜吃了那一惊,今日身子不快活。那行者说与我寄书,知他何如?朱郎出去,从早至今未回。几个女伴相陪,安排下果桌,等朱郎来。好一派山景也呵。(唱)
【正宫】【端正好】雨初收,云才散,山风恶罗袂生寒。澄澄月色如银烂,倚阑凝眸看。
【蛮姑儿】看间,兴阑,飕飕风色,飒飒秋声,一阵愁烦痛心肝。想家何在?见应难,望云树沉沉在眼。
【滚绣球】这些时懒将玉粒餐,偷将珠泪弹,端的是不茶不饭,思昏昏恰便似一枕槐安。身边有数的人,眼前无数的山,听了些水流深涧,野猿声啼破高寒。碧悟露冷冰肌瘦,红叶秋深血泪干,改尽朱颜。
【叨叨令】有时俯视溪流看,更险似单骑羸马连云栈。一声鹤唳青松涧,更惨似琵琶声里君恩断。兀的不闷杀人也么哥,兀的不闷杀人也么哥。几时能勾一杯末尽笙歌散。
(行者上,云)闲话之间,早来到洞里了也。兀那娘子在那里?我已报信你家太公了。你与我去来。(裴女云)多谢神圣。(做行下山科)(裴女唱)
【伴书生】往常时绿窗下拈针也懒,绣幕里那身也慢。今日个一朵行云满空里散,比乘风的列子皆虚幻。携云带雨谁曾惯?问何处是巫山。
【笑和尚】云昏昏迷型眼,雾隐隐遮苍汉,气吁吁地流香汗。似、似、似,鸡鸣度函谷关,如、如、如,马跳过关良滩。别无甚与你饯行,别无计锁你雕鞍。来、来、来,我亲自礼拜你三千万。
(行者云)拜多少得饱!(下)
(唐僧、裴、朱一行人上,云)孙悟空久不见来,此时想必到也?(行者引裴女上,云)小娘子来到恁家里了。(做见哭科)(裴女唱)
【倘秀才】山洞取消磨了粉颜,草堂上流干了泪眼。谢师父与我鞭梢一指间,好着我松宝钏,淡眉山,裙腰儿旋划。
(唐僧云)亲家都来相见者。(行者云)兀那女子,不知摄你者是何妖怪?(裴女云)妾也不知,但醉后则说,他怕二郎细犬。(行者云)我问土地,他说是猪精。龙君、沙和尚,同师父在庄上住,我去拿那妖怪。但不知他法力如何。我降得,便自降他;降不得,直至普陀,告观世音,差二郎来收他,绝了你两家后患。(裴、朱二老云)重生父母,再长爹娘。(唐僧云)吾弟用心。慈悲大展方成道,嗜欲休贪是出家。小心在意,疾去早回。(行者下)(唐僧云)你两个老的,择个好日子,着儿女合配了者。(裴、朱云)谨依法旨。(裴女唱)
【滚绣球】我今日得救还,草舍间,免了些短吁长叹,使爷娘儿女心安。托赖着师父的恩,行者儇,救得我百余无难。急回来春事阑珊,残花落尽胭脂色,绿叶阴成翡翠班,枉在尘寰。
【尾】早则不乔林莺去歌声慢,宝鉴鸾孤舞影单。子父团圆喜无限,夫妻逑合各为难。感谢吾师端的是世间罕。(下)
(裴老云)且留师父歇一宵,明日早行。(下)(猪上,云)叵耐裴老无礼,将我浑家取归家去了。他分付着我来他家做女婿,我寻思来,也好,强如洞里茶饭不便当。只就今日我到他家去走一遭。(下)(裴老上,云)昨日孙悟空去拿猪精,尚未回来。我且在此等侯者。(行者上,云)我去拿那个猪,谁想他不在洞里。今日直在裴公庄上等他,定个计策。他敢自来也。(做见说科)(行者云)将你女孩儿别处安顿了,我却穿了他的衣裳,在他房里坐。那魔军来时,你着他入房来,我料持他。(做入房科)(裴老云)远远望见一个黑汉子,敢是那猪来也。(猪上做见科)(裴云)你是谁?(猪云)我是你女婿,怎不认得我?(裴云)少吃你会亲茶饭,故不认得你。(猪云)丈人,我的娘子卧房在那里?(裴云)这是小姐卧房,你请入去。(裴下)(猪做入,见酒果灯烛科,云)姐姐,你等我同来家,便先来了。(做摸科)呀!好粗腿也。(行者云)我唱一个与你听。
【双调】【雁儿落】你想像赋高唐,我云雨梦襄王。咱正是细棍逢粗棍,长枪对短枪。
【幺】你休恁轻狂,我和你一合相。咱是个引不动娇娘,却便是孙猪范霸王。
(做打猪走科)(孙赶科)(火龙慌上,云)报、报!师父吃那魔军摄去了也。(行者云)不知这妖魔何等样物,小娘子说道,他则怕二郎细犬。俺同见观音佛,着二郎来救俺师父去来。(下)
第十六折细犬禽猪
(灌口二郎同行者上,云)不周山破戮天吴,曾把共工试太阿。谁数有穷能射日?某高担五岳逐金乌。小圣灌口二郎神是也,奉观世音法旨,救唐僧走一遭。(唱)
【越调】【斗鹌鹑】看了些日月盈亏,山河变迁。灌口把威施,天涯将姓显。郭压直把皂鹰擎,金头奴将细狗牵。背着弓弩,挟着弹丸。濯锦江头,连云栈边。
【紫花儿序】伏得些山神恐惧,木客潜藏,木兽拳挛。闷来时担山赶日,闲来时接草量天。安然,寒暑相催不记年。物随时变,脆似松枝,海变做桑田。
【金蕉叶】正待要扫筝擘阮,忽受取观音差遣。西天路妖魔万千,保护着唐僧庶免。
叫神将,你与我紧把住洞口,看那妖怪甚么面目?
【调笑令】来到这洞边,叫声喧,休猜做落日山空啼杜鹃,天兵布得山川通。(行者云)上圣,这厮神通广大,神力周全。(二郎唱)孙行者说言在驷马之前,你道他神通广大自专,则好深山里唬地瞒天。(猪内做惊科)
【秃厮儿】云气重天兵顿显,雾风狂天地相连,黄风从地卷。休迟滞,莫俄延,相缠。
(猪跳出,做见科,云)二郎神,我与你有甚冤仇,你来拿我?(二郎云)兀那魔军,我奉观音法旨,特来拿你。你若真心皈依我佛,与你拜告观世音,着你也成正果。若不皈依,着你死于细犬口中。(猪云)别人怕你,偏我不怕你。(二郎唱)
【圣药王】嘴脸似黑炭团,部从似火肉然,休猜做玉簪珠履客三千,一壁厢画角鸣,一壁厢锣鼓喧,休猜做笙歌引至画堂前,一片怪胆大如天。(行者云)那猪精,你敢与我相持么?(猪云)怕甚么赌斗?(做斗科)(二郎唱)
【麻郎儿】郭压直威风不展,孙行者筋力俱虵。斗到三千合精神越显,泼妖物小圣也难辨。左右神将,快将细犬,咬那魔军。(做斗科)
【幺】便遣,快牵,细犬,见本相直奔跟前。黑面郎心惊胆颤,逃命走洞门难恋。
(做猪逃、犬赶科)
【拙鲁速】这犬展草力应全,护家志当虔。御贼的性坚,吠形的意专。顾兔逐狐那轻健,忒伶俐个容他宽转,(犬做咬住科)则一口咬番在坡岸前。(左右绑科)(放唐僧上,做谢科)(唐僧云)上告二郎大圣,出家人以慈悲为念,救物为心。望神圣看佛天三宝之面,饶这魔军,与弟子护法者。(二郎唱)
【幺】泼妖魔,世不然,告吾师,煞可怜。你若是肯放心愿,跟后趋前,莫生狂颠,一性参禅,将你那害生灵的冤孽免。
(猪云)谨依法旨。(二郎云)唐僧,沿路小心,俺自保障你者。
【尾】去心紧似离弦箭,到前去如何动转?魔女国孽冤深,火焰山祸难遣。
正名朱太公告官司
裴海棠遇妖怪
三藏托孙悟空
二郎收猪八戒
杂剧·神奴儿大闹开封府,元代,未知作者,
第一折
(冲末扮李德义同搽旦王腊梅上)(李德义云)小可汴梁人氏,嫡亲的五口儿家属。哥哥李德仁,小生李德义,嫂嫂陈氏,浑家王氏,小字腊梅。我根前无出,哥哥有个孩儿,唤做神奴儿。俺两房头则觑着那孩儿。这个家私,都是哥哥、嫂嫂掌把着。他十分操心,我与二嫂吃着现成衣饭,好不快活也。(搽旦云)李二,如今伯伯、伯娘说,你每日则是贪酒,不理家计。又说俺两口儿积攒私房,你又多在外少在家,一应厨头灶脑,都是我照觑。俺伯娘房门也不出,何等自在。俺两口儿穿的都是旧衣旧袄,他每将那好绫罗绢帛,整匹价拿出来做衣服穿。你依着我言语,将这家私分开了,俺两口儿另住,可不还快活那。(李德义云)二嫂,你坚意要我分另了。俺是敕赐义门李家,三辈儿不曾分另,教我怎么对哥哥说?二嫂再寻思咱。(搽旦云)我那里受的这等气!李二你多吃上几碗酒,假妆个醉,到那里则依着我说,定要分开这家私便了。(李德义云)既然你主意要分开这家私,罢、罢、罢,到那里我则依着你便是。咱和你见哥哥去来。(同下)(正末扮李德仁同大旦陈氏上)(正末云)自家姓李,双名德仁,浑家陈氏,所生一子。当孩儿生时,是个赛神的日子,就唤孩儿做神奴儿,今年十岁也。我有个兄弟是李德义,娶的王氏。则我那兄弟媳妇儿,有些乖劣。他妯娌不和,他常是闹。自祖父以来,俺家三辈儿不曾分另,敕赐义门李家。大嫂,俺兄弟媳妇口强,你让他些儿,看俺父母的面皮。(大旦云)你说的是,我怎么也与他一般的见识?(正末唱)
【仙吕】【点绛唇】我可也自小心直,使钱不会,学经纪。但能勾无是无非,便休说黄金贵。
【混江龙】想为人一世,如今这有钱的谁肯使呆痴?昨日个眉清目秀,今日个便腰屈头低。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云)大嫂,这早晚怎生不见孩儿下学来?(大旦云)孩儿这早晚敢待来也。(僝儿上,云)自家神奴儿便是。下学家中吃饭去。奶奶,我来家了也。(僝儿做哭,见科)(大旦云)孩儿,你来了也,却为甚么啼哭?(僝儿云)奶奶,一般学生每,都笑话我无花花袄子穿哩。(正末唱)见孩儿撒旖旎,放娇痴,心闹吵,眼乜嬉,打阿老,痛伤悲。我把这手帕儿揾了腮边泪,省可里着嗔着恼,你休那等自跌自推。
(云)大嫂,拣个有颜色的段子,与孩儿做领上盖穿。(李德义同搽旦上)(李德义云)来到哥哥门首也。二嫂,俺是共乳同胞的亲兄弟。如今过去呵,着我怎么说的出来?(搽旦云)李二,你只推醉哩,依着我便是。咱过去来(同见科)(李德义云)哥哥,我唱喏哩。嫂嫂,唱喏哩。(正末云)呀,兄弟来了也。你不醉了也!(李德义云)哥哥,这个妇人我与他唱喏,他怎么不还我的礼?好生不贤慧那。(大旦云)我还叔叔礼来。(搽旦云)我拜你,你不还我礼也罢。李二是您叔,嫂看父母面皮,也该还李二的礼。李二,还不和他闹哩。(李德义做打僝儿科,云)这小弟子孩儿,怎生不叫我?(正末云)兄弟,是嫂嫂不是了,看我的面皮咱。(唱)
【油葫芦】你但有酒后便特故里来俺这里,兄弟你可也撒滞殢。(二末云)哥哥,你兄弟心中烦恼,你可知道也?(正末唱)兄弟你心中烦恼我争知?(二末云)我敬意的探望哥哥来,倒受这等的气?(正末唱)你一番价探望哥哥吃的来醺醺醉,你一番价见嫂嫂常只是冲冲气。(搽旦做打调科,云)李二,你来我和你说。如今你那哥哥,还则是向着嫂嫂。你依着我,分开这家私者。(正末唱)你没来由寻唱叫,你可便因甚的?浑家你便见他来则合先施礼,(带云)兄弟,是你嫂嫂不是了也。(唱)今日个您嫂嫂是还礼的迟。(搽旦云)李二,你不说呵,等到几时?(李德义云)二嫂,你坚心要分另,我和哥哥是一母所生的亲弟兄,怎么开口?(搽旦怒云)你还不说哩。(李德义云)你恼怎的?我则依着你。(李德义做见大末科,云)哥哥,便好道:“老米饭捏杀也不成团“,咱可也难在一处住了。似这般炒闹,不如把家私分开了罢。(正末云)兄弟,你差了也。便是你嫂嫂都不是了呵,也还放着我哩。(唱)
【天下乐】你便有那万件事也合看着我的面皮,你可便情也波知,谁敢道是欺负你,我见他嗔忿忿怒从心上起。(搽旦云)李二,今日好歹要分了这家私罢。(李德义云)哥哥,你向着嫂嫂,弟兄上无一些儿情分。你则守着这不贤慧的嫂子住,分开了这家私罢。(正末云)兄弟,你恰才入门来,说你嫂嫂不曾还你的礼,如今可要分家私。(唱)你打破盆则论盆,休的要缠麻头续麻尾,(大旦云)既然小叔和婶子要分开这家私呵,依着他分开了罢。(正末云)噤声!(唱)连你也迎风儿簸簸箕。
(搽旦云)李二,好共歹今日务要把家私分另了罢。(正末云)兄弟,不争分另了这家私,不违悖了父母的遗言?这家私断然分不的。(搽旦云)李二,不要信他,好共歹今日务要把家私分另了罢。(正末唱)
【那吒令】你哥哥劝你,休烦天恼地;大嫂你靠这壁,休推天抢地;孩儿这里耍哩,休啼天哭地。(带云)李大员外、二员外,(唱)俺须是亲手足,您须是亲妯娌,有甚么话不投机。
(搽旦云)伯伯,我这等受气,你那里知道?(正末唱)
【鹊踏枝】丈夫的失了尊卑,媳妇儿不贤慧。他两个一上一下,直留支剌,唱叫扬疾。(搽旦叫科,云)天哟,欺负俺两口儿也!(正末云)噤声!(唱)那里也赵礼让肥,你可甚家有贤妻。
(带云)兄弟,凡百事看着你哥哥的面皮咱。(唱)
【寄生草】我和你须是亲兄弟,又不是厮认义。你今日不相识的故意为相识,你可便不亲的结托为亲戚。兄弟也,你可怎生全不知尽让您这哥哥意?(搽旦云)俺倒不言语,他倒说长道短的。李二,你还不打他哩。(正末唱)你这般揎拳捋袖为因何?枉惹的街坊每耻笑,着亲邻每议。
(搽旦云)李二,他坚意不分家私,你着他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李德义云)怎生是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搽旦云)他说道祖先三辈儿不曾分另这家私,怕违了父母的遗言。不分便也罢。都是那嫂嫂搬调的您弟兄每不和,你如今着他休弃了嫂嫂,我便不分这家私。这的是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李德义云)他是哥哥的儿女夫妻,又无罪犯,怎生着休了他?(搽旦打李德义科,云)我有主意,你则依着我者。(李德义云)也罢,我依着你。哥哥,实不相瞒,这家私三辈儿不曾分另,是父母遗留的言语,俺怎敢违拗。这个也罢。俺家中不和,都是嫂嫂不贤慧。你如今休弃了嫂嫂,我便不分这家私;你若舍不的嫂嫂,便分另了这家私。哥哥你心下如何?(正末云)兄弟也,俺是敕赐义门李家,祖传三辈儿,不曾分另这家私。你要我休了嫂嫂,可也容易,争奈纸墨笔砚俱无。(李德义云)二嫂,咱哥哥说无纸笔。(搽旦云)我这里有剪鞋样儿的纸,描花儿的笔,都预备下了。(李德义云)哥哥,纸墨笔砚都有了也。(正末云)兄弟也,我选个好日子休你嫂嫂。(搽旦云)子丑寅卯,今日正好。则今日是大好日辰,写了罢,写了罢。(正末云)将来、将来。大嫂也,则被你带累杀我也!(大旦云)员外,我又无罪过,你如何休弃了我?(李德义云)哥哥,你写的是着,再不要改移了也。(正末唱)
【后庭花】您哥哥为人无改移,我这里便要写待写着个甚的?(李德义云)你若无兄弟情呵,留着这妇人罢。(正末唱)不争我便恋着他恩义,怎肯着我弟兄每分在两下里。(搽旦云)李二,你看你哥哥口里便强,手里可不肯写那休书哩。(李德义云)哥哥,不必作难,你写了休书罢。(正末唱)兄弟你莫嫌迟,你与我疾忙研墨,我手擎着纸共笔,索将他来便舍弃。则消的我别主媒,再寻一个年少的。
(李德义云)哥哥,你既是割舍不的嫂嫂,倒休了你兄弟罢。(正末唱)
【柳叶儿】在那里别寻一个同胞兄弟,媳妇儿是墙上泥皮,可不说相随百步尚有徘徊意。(大旦云)员外,咱是儿女夫妻,你怎下的休了我也?(正末唱)我须索依着他那主意,疾忙的休离,大嫂也,你便休题道儿女夫妻。
(云)兄弟也,父母遗留的言语你不听,今日要分另了家私。死于九泉,有何颜见亡父母之面。兀的不气杀我也!(正末气倒科)(大旦哭科,云)员外,精细着,精细着!(李德义云)哥哥,精细着!可怎生是了?(正末作醒科)(唱)
【赚煞尾】你常存着见官的心,准备着告人的意。则你那状本儿如瓶注水,俺亲弟兄看成做了五眼鸡。(搽旦云)俺若欺负你,头上有天哩。(正末唱)你也须索念着好门风祖亡留遗,今日为他谁觅闹寻非,却不道湛湛青天不可欺。你就那般瞒心昧已,就这般生忿忤逆,(云)人间私语,天闻若雷,休言不报也。(唱)敢只争来早与来迟。(作气死下)
(大旦云)谁想把员外气杀了也。员外,则被你痛杀我也!(同僝儿哭科,下)(李德义云)谁想哥哥一口气气死了,丢下你兄弟一个,可怎生是了也!(搽旦云)李二休啼哭,你哥哥已死了也。着嫂嫂领着神奴儿另住守寡。泼天也似家私,都是俺两口儿的。(李德义云)说的是。二嫂,哥哥亡逝已过,则等他埋葬了,这家私都是我的。二嫂,今日称了你的心愿也。(诗云)苦为分居事不公,弟兄情义一场空。堪怜兄长今朝丧,则除是南柯梦里再相逢。(下)
楔子
(大旦领僝儿上,诗云)天下人烦恼,都在我心头。自从员外亡化过了,可早断七也。家里别无得力的人,则有一个老院公,家私里外,多亏了他。我根前只靠的这个神奴儿。孩儿也,你休门前耍去。(僝儿云)奶奶,我要街上耍去哩。(大旦云)孩儿也,无人领你去。(僝儿云)着老院公领我去。(大旦云)你唤将老院公来。(僝儿云)院公,俺奶奶唤你哩。(正末扮院公上,云)老汉是这李员外的老院公便是。自从老员外身亡之后,嫂嫂与神奴孩儿另住。见老汉年纪高大,做不的重生活,着我每日看管神奴儿小哥哥。恰才嫂嫂呼唤,不知有何事,须索走一遭去。(见科,云)嫂嫂。唤老汉有何事?(大旦云)院公,孩儿要街上耍去,你领将他去,你便领将他来。(正末云)嫂嫂但放心,老汉手里领将哥哥去,我手里还领将哥哥来。(大旦云)院公,你小心在意,休着我忧心也。(下)(正末云)哥哥,你跟老汉长街市上闲耍去来。(同僝儿做耍科,云)哥哥耍的勾了,则怕嫂嫂家中盼望,俺与你还家去来。(僝儿哭科,云)老院公,我要傀儡儿耍子。(正末云)哥哥休啼哭,我买将来便了。哥哥你只在这桥边站着,等我与你买去咱。(唱)
【仙吕】【赏花时】我将这傀儡儿杆头疾去买,哥哥你莫得胡行休动侧,兀良我刚转过那条街。休着你娘忧心儿等待,我与你大走去可兀的买将来。(下)(李德义做醉科,上,云)弟兄每休怪,改日还席。(僝儿做叫科,云)兀的不是叔叔?叔叔!(李德义云)是谁唤我哩?(僝儿云)叔叔,是神奴儿叫你哩。(李德义云)兀的不是神奴儿,你在这里做甚么?(僝儿云)老院公领将来,我要个傀儡儿耍,老院公替我买去了,着我这里等他哩。(李德义云)这个老弟子孩儿,我两房头,则觑着神奴一个。倘若马过来踏着孩儿呵,可怎了也!孩儿也,我和你家去来。(僝儿云)我不去,婶子利害。(李德义云)不妨事,放着我哩。我和你家去来。(李德义做抱僝儿科)(净扮何正冲上,做撞李德义科,云)哥哥休怪,是在下不是了也。(李德义做骂科,云)村弟子孩儿,你眼瞎?撞了我打是么不紧。我两房头则觑着这个神奴孩儿,就如珍珠一般,倘若有些好歹怎了?你是个驴前马后的人。兀那厮,你不认的我?我是义门李家,我是李二员外。你知道我那住处么?下的州桥往南去,红油板搭高槐树,那个便是我家里。(何正云)我非私来乍到,我接包待制大人去哩。(李德义云)你那包待制管的我着?(何正云)噤声!我把你个村弟子孩儿,我不误间撞着你,我陪口相告,做小伏低。你骂我做驴前马后,数伤我父母;我道接包待制大人去,你道包待制敢怎的我?儿也,你便是李二员外,这个小的,是神奴孩儿。你那住处下的州桥往南行,红油板搭高槐树。你常足弯着吉地而行。你若犯在我那衙门中,该谁当直,马粪里污的杖子,一下起你一层皮。李二,咱两个休轴头儿厮抹着。(下)(李德义抱僝儿云)我儿,抱着你家去来。(下)
第二折
(搽旦上,云)自家李二嫂便是。自从伯伯亡过已后,那嫂嫂领着神奴儿另住。如今止有神奴儿那小厮,还不称我的意。我一心则待要所算了那小厮,家私便都是我两口儿的。(李德义抱僝儿上、醉科,云)二嫂开门来。(搽旦云)李二回来了,我开开这门。(李德义云)二嫂我醉了也。我抱的神奴儿来,你好看孩儿,卖些好果子儿好烧饼儿与他吃,休惊吓着他。我且歇息去。(李德义做睡科)(搽旦云)李二,你兀的不又醉了也!我知道,你睡去。我如今得做就做,趁他睡去,便将他勒死了。等他酒醒时,我自有主意。(做拿绳子勒僝儿科,云)你往黄泉做鬼去,休要怨我。(僝儿做慌、哭科,云)婶子,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婶子你好狠也!怎下的勒杀我也?(搽旦做勒死僝儿科,云)将这小厮勒杀了也,看李二醒来说甚么?(李德义做醒科,云)好酒也!我醉则醉,心上可明白。我记得抱将神奴儿家来,可怎么不见他?二嫂,神奴孩儿在那里?(搽旦云)神奴儿在那里睡哩,你看去。(李德义做看僝儿科,云)你这个不贤慧的妇人,怎下的着孩儿在冷地上睡着?孩儿在这床上睡可不好?你这妇人,怎生这等不贤慧?(做起身看科,云)我儿,你起身来床上睡去。(做再看科,云)哎哟!二嫂,你好狠也!两房头则看着神奴儿一个,你怎么下的将他勒死了。若是嫂嫂要神奴儿,教我把个甚的还他?这场官司,少不的要打。我和你见官去来!(搽旦云)呸!是你抱将来,着我勒杀了他。你是夫主,你主的事,我不依你!我和你见官去,到那里你说一句,我说两句,你说两句,我说十句,我务要对在你身上。我就和你见官去。(李德义云)他倒赖在我身上,似此怎了?(搽旦云)这也容易,你抱将他来,别人又不知道。我和你把这小厮埋在阴沟里。(李德义云)埋在阴沟里,这上面可不显出来?(搽旦云)着石板盖上,再垫上些土儿,踹一踹,便有谁知道?(做埋僝儿科,云)填上些土,泼上些水。哎哟!整累了我一日,可不是个干净。若不是我靠着你,那有这个见识。(李德义云)二嫂,你好狠也!则怕嫂嫂来呵,你自去支吾他。(搽旦云)眼见的神奴儿勒杀了也,家私都是我的。天那!我有这一片好心,天也与我半碗儿饭吃。(同下)(正末上,云)老汉买傀儡儿回来,不见小哥,不知往那里去了?嫂嫂问呵,着我说甚么的是?我索寻去咱。神奴儿哥哥,那里去了也!(唱)
【南吕】【一枝花】一合儿使碎我心,半霎儿忧成我病。几条街穿着走,则我这两条腿打折般疼。好着我胆战心惊,急攘攘空傒幸,哎,你个小冤家可也是怎生?我恰才把着手街上闲行,(带云)哥哥要傀儡儿,我去买。(唱)怎生转回头就不知个踪影?
【梁州第七】你莫不大街上逢着甚么驴马?你莫不小巷里撞着甚么车乘?则我这好言好语无心听。我将你来厮将厮领,同坐同行。眼睛儿般照觑,气命儿般看承。他行坐里陪着一个笑脸儿相迎,待飞腾则恨我肋下没稍翎。教我便来来去去脚似撺梭,我可便笃笃末末身如这翻饼,哎哟天那!好教我便慌慌速速手似捞铃。(云)想必哥哥等不得,回家去了。我且到家中看咱。(大旦上,云)院公你来了也。(正末慌科)(唱)则听的,叫咱一声。水浇般不由我浑身冷,我待悔来教我悔不定。(大旦云)神奴孩儿在那里?(正末唱)告嫂嫂休忙且暂停,(大旦云,做哭科)(正末唱)省可里两泪如倾。
(大旦云)院公,怎生不见神奴孩儿?(正末云)嫂嫂,我说则说,你则休烦恼。我和哥哥街上闲耍,哥哥要一个傀儡儿,老汉道你则在这里等着。老汉买傀儡儿去了,急回来不见了哥哥也。(大旦云)不见了孩儿,可怎了也?(正末云)嫂嫂,你休烦恼,老汉和嫂嫂寻哥哥去。天也早哩!我倒拽上这门,咱寻将去来。(唱)
【四块玉】一壁厢说与厢长,一壁厢报与坊正,恨不的翻过那物穰人稠卧牛城,(做叫云)街衢巷陌,张三李四,赵大王二。(唱)你若见的可便也合通个名姓。不见了小舍人,可教俺也便待怎生?(带云)两房头则觑着哥哥一个哩。(唱)呆老子也我只索与他偿命。
(大旦云)院公,俺两房头则觑着孩儿一个。怎生了也?(正末云)嫂嫂,街上没有,则怕一般小弟兄每送哥哥来家,也不见的。(同做回科)(大旦云)我开开这门,点上灯。院公,我问你咱,你敢打孩儿来?孩儿害怕也敢躲了你,因此上寻不见孩儿。(正末云)嫂嫂你放心,老汉在门首觑着神奴儿哥哥咱。(唱)
【隔尾】我将你怀儿中撮哺似心肝儿般敬,眼前觑当似在手掌儿上擎。(带云)神奴儿哥哥。(唱)我叫道有二千声神奴儿,将你来叫不应。为你呵走折我这腿脡,俺嫂嫂哭破那双眼睛。我这里静坐到天明,将一个业冤来等。
(正末做睡科)(僝儿扮魂子上,云)自家神奴儿是也。老院公领着我街上耍,我要一个傀儡儿耍,老院公替我买去了,我在州桥上等着他。不想遇着俺叔叔,抱将俺家去,俺婶子将绳子勒杀我,埋在阴沟里石板底下压着哩。恐怕老院公不知,我去托一梦与他咱。来到也。老院公,开门来,开门来。(正末云)哎哟!哥哥来了也,哥哥家里来。(唱)
【牧羊关】我则迫走的你身子困,又嫌这铺卧冷,我与你种着火停着残灯。怕你害渴时有柿子和梨儿,害饥时有软肉也那薄饼。我将你寻到有三千遍,叫道有二千声。怎这般死没堆在灯前立?(带云)小爹爹,家里来波。(唱)你可怎生悄声儿在门外听?(带云)神奴儿哥哥家里来,是老汉的不是了也。(僝儿哭科)(正末唱)
【骂玉郎】我这里连忙把手多多定,(僝儿哭科)(正末唱)他那里越撇拗放蒙挣,则管里啼天哭地相刁蹬。哎,你个小丑生,世不曾,有这般自由性。
【感皇恩】呀,他那里喑气吞声,侧立傍行。则管里哭啼啼,悲切切,不住泪盈盈。往常时似羊儿般软善,端的似耍马儿般胡伶。(僝儿做哭科,云)老院公,你聒噪甚么?(正末唱)你道我闲聒噪,他那里撒滞殢,不惺惺。
(云)哥哥,谁欺负你来?(僝儿云)老院公,自从你替我买傀儡儿去了,我在那州桥上等你。却遇着俺叔叔,抱的俺家去。俺婶子将绳子勒杀我,埋在阴沟里面石板底下压着。老院公,你与俺做主咱。(正末惊科)(唱)
【采茶歌】听的他说真情,兀的不吓掉了我的魂灵,天那!急的我战笃速不敢便蓦入门□。将我这睡眼朦胧呼唤醒,我只见他左来右去不消停。(僝儿推正末科,云)老院公,你休推睡里梦里。(下)(正末做醒科,云)兀的不唬杀我也!原来是一梦。嫂嫂,哥哥来了也。(大旦云)哥哥来了也,哥哥在那里?(正末云)老汉说则说,嫂嫂你休烦恼。老汉在门首,身子困倦,不想睡着了,梦见神奴儿哥哥。他说有叔叔抱他家去,被李二嫂将他勒死了,埋在水沟里面石板底下。哥哥道委实死的苦也。(大旦做哭倒科)(正末做扶大旦科,云)嫂嫂苏醒着!天色明了也,俺到李二家寻去来。(大旦做醒科,云)哎哟!神奴儿,兀的不痛杀我也!(正末唱)
【黄钟尾】我这里潜踪蹑足临芳径,我与你破步撩衣近小亭。见孩儿,世不曾,不由我,不悲哽,天色寒,风力冷,夜迢迢,星耿耿,忽的阴,忽的晴。我则道神奴儿在曲槛闲行,(带云)兀的不是哥哥来了也。(唱)哎!却原来是云破月来花弄影。(同下)
第三折
(李德义同搽旦上)(李德义云)自家李二的便是。二嫂,你好下的手也!自从你搬调的我要分另了家私,将我哥哥气杀了,一应家私,都在手里,你还不足,直把神奴儿勒杀了。儿也!痛杀我也。若是嫂嫂来寻呵,都在你身上。(搽旦云)不妨事,若来时我自有个分晓。我关上这门者。(正末同大旦上,大旦云)院公,我和你寻神奴儿去来。(正末云)嫂嫂放心,我不道的饶了李二家两口儿哩。(唱)
【中吕】【粉蝶儿】这厮每败坏风俗,搅的俺一家儿不成活路,那吃敲才百计亏图。则他那长舌妻,杀人的贼,教我就怎生轻恕。待和他厮结着衣服,拣一个大衙门将他告去。
【醉春风】他和我做杀死冤仇,我和他决无干罢处。(正末叫冤屈科)(大旦云)且休叫,休叫。(正末唱)我可便豁恶气连叫了两三声,嫂嫂也你休将这口来堵,堵。饶你这舌辩如苏秦,口强似陆贾,我看你怎生般分诉。
(云)开门来,开门来。(李德义做慌科,云)二嫂,兀的不唤门哩!可怎了也?(做开门科,云)我开开这门。(正末扯科,云)你强要家私,勒死了孩儿,更待干罢也。(李德义背云)这事怎了?我可怎生支吾他去?(搽旦云)伯娘,你来俺家有何事?(大旦云)我来寻神奴儿来。说叔叔抱将来在你家里。(搽旦云)谁曾见你那神奴儿来?他来俺家里做甚么?(正末云)神奴儿在你家里。(李德义云)这个老弟子孩儿,神奴儿做甚么到俺家里?(大旦云)是叔叔抱将孩儿来家也。(李德义云)几曾抱那孩儿?我和你问街坊每去,可谁见来?(正末唱)
【红绣鞋】你也不索硬打挣去街坊上幺喝,神奴儿死尸骸只在这水沟里埋伏,(搽旦做慌科,云)谁和你说在水沟里埋着?如今在那里?在那里?(正末唱)孩儿也向那梦儿里依本画葫芦。他为甚的便慌笃速,一句句紧支吾?您正是贼儿胆底虚。
(李德义云)神奴儿委实不在俺家里。(大旦云)叔叔,是你抱将孩儿来了也。(李德义云)我抱将来,谁见证?你自寻去。(正末云)你休闹,我自寻去。(唱)
【迎仙客】又不曾下甚雨水,因甚这般湿泥淤?(搽旦云)是泼下的恶水。(正末唱)你道是水沙儿谁人糁上土?(搽旦云)见这块儿凹,扫了些粪草土儿填上,又洒了些水儿。俺家的勾当,要你管着我?(正末唱)这石板为甚撅开?(搽旦云)天睛开水道,下雨不足弯泥。我开沟来,开沟来!(正末唱)这水路因何当住?(搽旦云)雨下的紧了,怎么不漫出水来?神奴儿在那里?你自寻么?(正末唱)不索你便将我来催促,我与你便慢慢寻将去。
(云)嫂嫂,他故意的藏了尸首也。(搽旦云)李二你来。这妇人年纪小,守不的那空房,背地里有奸夫所算了他孩儿,故意的来俺这里展赖。你问他要官休也私休。(李德义云)说的是。嫂嫂你要官休也私休?(大旦云)怎么是官休?怎么是私休?(李德义云)你若是官休呵,我告到官中,三推六问,吊拷绷扒。你无故因奸气杀俺哥哥,谋害了侄儿,不怕你不招;你若是私休呵,你将那一房一卧都留下,则这般罄身儿出去,任你改嫁别人,这个便是私休。(大旦云)我肚里胆壮,怕做甚么。我情愿和你见官去。(正末云)我和你见官去来。(同下)
(净扮孤领张千上)(孤诗云)官人清似水,外郎白似面。水面打一和,糊涂做一片。小官是本处县官,今日升厅,坐起早衙。张千喝撺箱放告。(李德义、搽旦扭大旦、正末同上)(李德义做叫科,云)冤屈也!(张千云)拿过来。(众见跪科)(孤云)你这一行人告甚么?(李德义云)相公可怜见。这个是我嫂嫂,背地里有奸夫,这老子他尽知情。气杀了我哥哥,所算了我侄儿,都是这妇人。告大人与小的做主咱。(孤云)那人命事,我那里断的?张千与我请外郎来。(张千云)令史,相公有请。(丑扮外郎上,诗云)天生清干又廉能,萧何律令不曾精。才听上司来刷卷,登时唬的肚中疼。自家姓宋名了人,表字赃皮,在这衙门里做着个令史。你道怎么唤做令史?只因官人要钱,得百姓们的使;外郎要钱,得官人的使,因此唤做令史。我正在私房里打盹,张千来请,不知有何事?(做见张千科,云)张千,你唤我做甚么?(张千云)相公请你断事哩。(外郎云)料着是告状的,又断不下来,唤我哩,我见相公去。张千,报复去,说我外郎来了也。(张千报科,云)相公,外郎来了也。(孤云)道有请。(张千云)请进去。(外郎见科,云)相公请我来有何事?(孤见外郎跪科,云)外郎,我无事也不来请你。有告人命事的,我断不下来,请你来替我断一断。(外郎云)请起来,外人看着不雅相。兀那一行人,那个是原告?(李德义云)小人李二,便是原告。(外郎做看李二科,云)哦,这厮!我那里曾见他来。哦、哦、哦,是那一日巡街去,来到他家门首,我讨个凳儿坐一坐,他就不肯拿出来。我儿也,你今日犯到我这衙门里来。张千,与我采过来。(张千云)理会的。(李德义过银子,舒指头科)(外郎做看科,云)你那两个指头瘸?可又来,晚夕送来。你这一行人,那个是原告?那个是被告?兀那厮,你那里人氏?姓甚名谁?你告甚么?对我从实的说来。说的是也罢,说的不是,着实打呀。(李德义云)相公可怜见。这个是我嫂嫂,背地里有奸夫,这老子他尽知其情。气杀了我哥哥,所算了我侄儿,都是这妇人。告大人与小的做主咱。(外郎云)这个是人命的事。看起来这个妇人,是个不良的。张千,将这妇人采近前来。兀那妇人,你怎生气杀丈夫?勒杀亲儿?与我从实的说来。(大旦云)小妇人并不曾气杀丈夫,勒杀亲儿。(外郎云)这厮不打不招。张千,与我着实打者。(张千云)招了罢。(打科)(外郎云)将这妇人采在一壁,将那老子采近前来。(张千云)理会的。(外郎云)兀那老人,这妇人怎生气杀丈夫?勒杀亲儿?你与我从实的说来。(正末云)相公可怜见。俺嫂嫂并无奸夫。外?
稍?看起来偷寒送暖,都是你这老弟子。张千与我打着者。(张千做打科,云)快招了罢。(打科)(外郎云)兀那老子,我问你,他那丈夫无了多少时也?(正末云)相公,听老汉慢慢的说一遍咱。(唱)
【石榴花】俺哥哥死尽七不曾把灵除,(外郎云)这妇人必定有奸夫。(正末唱)俺嫂嫂可无倚靠现持服。(外郎云)怎生勒杀亲儿来?(正末唱)当日个为孩儿撒拗便啼哭,(外郎云)那小厮哭,可为甚么?(正末唱)他待要长街市上耍去,(外郎云)谁领将他去来(正末唱)只老汉和他步步相逐。(外郎云)你领他到那里去?(正末云)哥哥要傀儡耍,老汉说我买去。(唱)转回头百般的无寻处,(外郎云)你可在那里寻他来?(正末唱)绕着这前街后巷两头寻觑。(外郎云)你曾问人来么?(正末唱)撞着这个那个多曾分付,神奴儿端的见来无。
(外郎云)你也还到那里去寻他来?(正末唱)
【斗鹌鹑】绕着那土市街头,(外郎云)你寻到多早晚来?(正末唱)直走到天昏日暮。(外郎云)你可多早晚回家去?(正末唱)老汉还家时才过初更,比到来恰交二鼓。(带云)其时朦胧睡里,梦见神奴儿也曾道来。(唱)他道婶子也把咽喉紧紧的掐住,勒的他一命卒。可怜那做爷的命掩黄泉,做儿的又身归也那地府。
(外郎云)李二告这妇人,勒杀他亲儿哩。(正末唱)
【上小楼】李二也天生狠毒,可便的心生嫉妒。俺家里偌大的房屋,许富的家私,则觑着神奴。(外郎云)李二根前有甚么小的?(正末唱)那李二呵也无男,也无女,单则是一夫一妇,你可便着谁来抵当门户?
(外郎云)看将起来,气杀丈夫,勒杀亲儿,眼见的这神奴儿不是他那亲生嫡养的,因此上把他勒杀了。莫不是个义儿么?(正末唱)
【幺篇】做儿的不是义儿,做母的也不是义母。想着他咽苦吐甘,偎干就湿,怎生抬举。休说道十月怀耽,长立成卜,且则说三年乳哺,怎下的生割断他那子母每肠肚?
(外郎云)兀那妇人,你既是与他从小里夫妻,你怎生气杀丈夫?谋害了亲儿性命?与奸夫图谋他家私?你若不招呵,我不道的饶了你也。从实招了者。(大旦云)冤屈也。(正末唱)
【十二月】俺嫂嫂与员外从小里媳妇,他可便掌把着门闾。你道他将亲来所图,你道他抵盗那财物。这公事凭谁做主,都是他二嫂妆诬。
(外郎云)他若有奸夫呵,快快与我指攀出来。(正末唱)
【尧民歌】呀!他是个好人家平白地指着奸夫,(外郎云)我好歹要这桩事断的明白。(正末唱)哎,你一个水晶塔官人忒胡突。便待要罗织就这文书,全不问实和虚。(外郎云)你快与我招了者。(正末唱)则管你招也波伏,外郎呵自窨付,兀良可是他做来也那不曾做?
(外郎云)我为吏一生清正,不受民财,那个不知道。(正末唱)
【耍孩儿】你可甚平生正直无私曲?我道您纯面搅则是一盆糊。若无钱怎挝得你这登闻鼓?便做道受官厅党太尉能察雁,那里也昌平县狄梁公敢断虎。一个个都吞声儿就牢狱,一任俺冤仇似海,怎当的官法如垆。
(外郎云)这个是人命事,和他说甚么来。不打不招,张千,将那泼妇人打着者。(张千打科,云)招了罢,招了罢。(大旦云)我并无此事,招不得。(外郎云)这厮赖肉顽皮,不打不招。张千,着实打者。(张千打科,云)招了罢,招了罢。(外郎云)兀那妇人,你招也是不招?(大旦云)我是好人家女,好人家妇,我那里受的这等拷打,我葫芦提招了罢。是我有奸夫,气杀丈夫,所算了孩儿,都是我来。(外郎云)既是招了,也不屈,你画了字。张千,将长枷来,上了长枷,下在死囚牢里去。(大旦云)天那,谁与我做主也?(正末云)嫂嫂,痛杀我也!做叔叔的图谋了家私,婶子儿勒杀了侄儿。官儿糊突,令史贪赃,等包待制大人下马呵。(唱)
【煞尾】凭着我纸儿上写着这一一的犯由,怀儿里揣着这重重的痛苦。只待他包龙图来到南衙府,拚的个接马头一气儿叫道有二千声屈。(下)(大旦云)天那,着谁人与我做主也?(下)(外郎云)李二,你是个原告,出去随衙听候。(李德义云)理会的。(同搽旦下)(外郎云)张千,你伏侍我一日,辛苦了,不曾吃饭。张千,你自吃饭去。如今新官下马,我待接新官去也。(下)(孤云)你看么,断事一日,饭也不曾吃。外郎和张千都去了,着一个抬抬这卓子也好。罢、罢、罢,我自家端着这卓子罢,(做掇卓科,下)
第四折
(外郎同张千上)自家宋了人的便是。如今新官下马,有许多文书不曾攒的,如今日在此攒这文书。张千,有一应闲杂人等,休放过来,若有人来打搅我,我不道的饶了你哩。(李德义上,云)自家李二的便是。闻说包待制大人下马,这文书不曾完备。我如今见令史去,可早来到也。张千哥,令史相公在那里?(张千云)正在司房里攒文书哩。一应闲杂人等,都不放过去。(李德义做拖开张千、见科,云)令史相公,我这桩事不曾了,怎生可怜见?(外郎努嘴)(张千拖李德义科,云)我说令史攒文书哩,出去,出去。(李德义做出科,云)张千哥,怎生方便?我见令史相公说一句话。(做见外郎科,云)令史相公,无多银子,只五两送相公买钟酒吃。(外郎云)张千,看茶来与二哥吃。这桩事都在我身上。二哥,你自家去。(李德义云)都在相公身上。我家去也。(下)(外郎云)张千,抬了书案,跟着我接新官去来。(同下)(正末扮包待制领张千上,云)老夫包拯是也。西延边赏军回来,到这汴梁城中。张千,摆开头踏,慢慢的行者。(张千云)理会的。(喝科)(正末唱)
【双调】【新水令】恰才个上西延奉诏赏三军,这回来敢辞劳顿。乘驿马,到仪门,避不的远路风尘,望南衙内急忙进。
(神奴儿扮魂子上,打拦路马前转科)(正末云)好大风也!别人不见,惟有老夫便见,马头前一个屈死鬼魂。兀那鬼魂,你有甚么衔冤负屈的事?跟老夫开封府里去来。(魂子旋下)(张千排衙上,云)喏,在衙人马平安,抬书案。(正末上,云)老夫升厅坐早衙者。张千,唤的当的当该司吏来。(张千云)当该司吏安在?(外郎上,云)来了。你都在司房里躲着,厅上唤哩,我答应去。(做见科,云)小的每是当该司吏。(正末云)兀那司吏,有甚么合佥押的文书,将来我看。(外郎云)理会的。(外郎做递文书科,云)文书在此。(正末云)这个是甚么文卷?(外郎云)这个是在城李阿陈,因奸气杀丈夫,勒杀亲儿。前官断定了,大人判个斩字,拿出去杀坏了罢。(正末云)这一行人都有么?(外郎云)都有。(正末云)都与我唤上厅来。(外郎云)张千,把李阿陈一起都拿过来者。(张千拿李德义、大旦上科,云)当面。(外郎云)大人,则这个便是李阿陈一起。(正末云)兀那厮,说你那词因。(李德义云)我哥哥是李德仁,小的是李德义。俺嫂嫂有奸夫,气杀俺哥哥,所算了侄儿。大人与小的每做主咱。(正末云)谁是那李阿陈?(大旦云)小妇人便是。(正末云)兀那李阿陈,我问你咱。(唱)
【庆东原】谁主意把你家私竞?(大旦云)是小叔叔来。(正末云)李德义你听得么?(唱)谁气的男儿命不存?(大旦云)也是小叔叔来。(正末云)李德义你听得么?(唱)却原来将亲兄气杀都是伊生忿。(李德义云)大人,不干小的事。都是我这嫂嫂,他不和六亲,气杀俺哥哥,勒杀孩儿,都是他来。(正末唱)你道他不和六亲?(李德义云)大人若不信,则问街坊邻舍便是。(正末唱)噤声!索问甚么街坊四邻?(带云)李德义,你若不招呵。(唱)一顿打敢着你死有十分。(带云)兀那李德义。(唱)我则问你状内词因,不要你将枝稍隐。
(云)这文状上有个院公,可怎生不见?(外郎云)院公下在牢中哩。(正末云)他有甚么罪过,下在死囚牢里?与我提将来者。(张千云)院公死了也。(正末云)怎么死了。(外郎云)院公生一个大刺唬癤死了也。(正末唱)
【搅筝琶】只你这批头棍,屈打死那平民。现如今暴骨停尸,是坐着那一款罪犯招因?小叔儿和嫂嫂干寻衅,令史每死也波钱亲,背地里揣与些金银。休想那正眼儿敢觑着原告人,我将你拔树连根。(云)这桩事,必然暗昧。兀那李德义,你那侄儿那里去了?(李德义云)是俺嫂嫂同奸夫所算了他来。(正末云)兀那李阿陈,说你那词因。(大旦云)告大人息雷霆之怒,罢虎狼之威。小妇人与李大是儿女夫妻。当日李二要分另家私,李大便道:俺是敕赐的义门李家,三辈儿不曾分另,你如何要分另?一口气气杀俺丈夫。有神奴孩儿,要街市上耍去,院公引的孩儿到州桥左侧。孩儿要傀儡儿耍子,院公买傀儡儿去了,不期李二撞见孩儿,抱的家去,婶子将孩儿勒死了。我与院公寻去,他倒说我有奸夫,所算了孩儿。不由分诉,拖到宫中,三推六问,吊拷绷扒,屈打成招。今日投至见大人,似那拨云见日,昏镜重明。柔软莫过溪涧水,不平地上也高声。大人怀揣万古轩辕镜,照察我这衔冤负屈情。(正末云)兀那司吏,这妇人口内词因,怎生和这状子上不同那?(外郎云)大人,他都是那揭帖上学定了的,休听他说。这妇人有奸夫,勒杀亲儿,都是他来。(正末云)兀那李阿陈,我再问你咱。(唱)
【雁儿落】你莫不是李员外娶的后婚?(大旦云)俺是绾角儿夫妻,持过公婆孝服,埋殡夫主,每自的浇茶奠酒上坟哩。我家是敕赐义门李氏,怎敢辱抹家门?大人可怜见。(正末唱)他道是绾角儿成秦晋。他去那公婆行持孝服,他将亲夫主才埋殡。
【得胜令】每日价浇茶奠酒上新坟,怎肯贪图淫欲辱家门。你道他所算了孩儿命,我道来须是他嫡母亲。想着他生身,他曾受十月怀耽孕,抬举得成人,他也曾有三年乳哺恩。
(云)你看这李阿陈口内词因,与这状子上不同,其中必然暗昧着,老夫怎生下断。中间但得一个干证的来,可也好也。(何正上,见正末跪科,云)喏!小的是何正。(正末云)你是何正,这桩事怎来?你说。(何正云)小的姓何名正,是衙门中祗候人。我则道大人唤何正哩?(正末云)你看老夫波。他是衙门中一个祗候人。老夫年纪高大,耳背了,既然不干你事,你去。(何正下)(做见李德义、觑科,云)我那里见这厮来哦,你是那李二员外。(何正做打科,云)快招!快招!(正末云)何正做甚么,将那李德义这般打也?(何正云)大人断事,小的每是祗候人,官不威牙爪威。(正末云)你看这厮胡说,下厅去。(何正又打李德义科)(正末云)你看何正那厮,好无礼也。(唱)
【沉醉东风】他去那原告人十分觑问,眼见的那被告人九分关亲。他将李阿陈相哀悯,他去那李二行百般的施仇恨,料应来必有个缘因。我见他两次三番如丧神,早难道肋底下插柴自稳。
(云)张千,拿下何正者。(张千云)理会的。(张千做拿何正科)(正末云)你为甚么将这李德义来揪撏掴打?必然官报私仇。说的是万事都休。说的不是,将铜铡先切了你那驴头。(何正云)大人息怒,听小的从头至尾慢慢的说一遍:当日大人去西延边赏军去。小的听的大人回还,忙离府地,急出衙门,远接大人前去。来到州桥左侧,带酒慌速,不误间撞了他一交。他怀里抱着个小的,叫做神奴儿。我陪言相告,做小伏低,他恼骂不绝,数伤父母。我本唬吓他一句道:我非私来乍到,迎接包待制大人去。他道:包待制便怎的我?(李德义做怕科)(何正云)我儿也,我且饶你这一句。谁想大人升厅,唤小的何正下厅去,看见了这厮,便好道仇人相见,分外眼明,向厅前揪撏掴打,也只是报州桥左侧毁骂这场的仇恨,别无他意。(诗云)包爷爷高抬明镜,非干我言多伤行。见李二抱定神奴,是小人叫名何正。(正末云)兀那李二,你将的神奴儿那里去了?(李德义云)我抱了家去,分付与妻子王氏来。(正末云)我问你咱,你娶的妇人,是儿女夫妻,是半路里娶的?(李德义云)是半路里娶的。(正末云)何正,与我拿将那妇人来者。(何正云)理会的。(李德义云)你认的我家里么?(何正云)你不道来,下的州桥往南行,红油板搭高槐树哩。(下)(搽旦上,云)自家李二的浑家。正在家中闲坐,这一会儿有些眼跳,不知有甚么人来?(何正上,云)来到李家门首也。(做见搽旦科,云)兀那妇人,大人衙门里唤你哩。(搽旦云)我不怕你,就和你见大人去。(同见正末科)(何正云)当面。(正末云)兀那妇人,你知罪么?(搽旦云)大人,小儿犯罪,罪坐家长,干小妇人每甚么事?(正末云)这妇人也说的是。小儿犯罪,罪坐家长。你出去。(搽旦出门做打呵欠、睡科)(神奴儿扮魂子打搽旦科,云)丑弟子,你不说怎么?(搽旦慌科,云)气杀伯伯也是我来,混赖家私也是我来,勒杀侄儿也是我来,是我来,都是我来。(何正云)你看他。(正末云)何正。(何正云)有。(正末云)为甚么这般大惊小怪的?(何正云)大人,那妇人出的衙门,掴着那手,他说:气杀伯伯也是我来,混赖家私也是我来,勒杀侄儿也是我来,是我来,是我来,都是我来!(正末云)与我拿过来。(何正做拿搽旦、见科)(正末云)兀那妇人,你说那词因。(搽旦云)我有甚么词因?小儿犯罪,罪坐家长,干我甚的事!(正末云)既无词因,不干你事,出去。(搽旦做出门打呵欠、睡科)(魂子打科)(搽旦招科)(何正拿见正末科)(如此三科)(正末云)何正,你敢戏弄老夫么?你从实的说,说的是便罢,说的不是,我不道饶了你哩
。(何正云)好是奇怪。(做沉吟科,云)哦,我知道了也。(唱)
【甜水令】好教我便烦烦恼恼,忄敝忄敝焦焦,嗔嗔忿忿,都变做了笑欣欣。我这里亲举霜毫,写道牒文,使颗印信,将着去衙门外把火烧焚。
(云)大家小家儿,有个门神户尉。何正,你将这道牒文,衙门外烧了者。(何正做接科,云)理会的。(正末诗云)老夫心下自裁划,你将金钱银纸快安排。邪魔外道当拦住,只把那屈死的冤魂放过来。(唱)
【折桂令】嘱付那开封府户尉门神,当住他那外道邪魔,放过他这屈死冤魂。(何正云)我烧了纸,一阵好大风也,(放魂子进门科)(正末云)别人不见,惟有老夫便见。(唱)见一阵旋风儿打个盘涡,足律律绕定阶痕。(云)兀那鬼魂,有甚么衔冤负屈的事?你说,我与你做主咱。(魂子诉词云)告大人停嗔息怒,听孩儿细说缘故:俺母亲婶子不和,因此上分家另住。当日我学里回家,我待要街上觑觑。老院公领我出门,来到那十字大路。我见个卖傀儡的过来,院公道我与你买去。等院公不见回身,撞见我嫡亲叔父。领的我到他家中,俺婶婶便生嫉妒。将麻绳拴住脖子,勒的我登时命卒。一灵儿荡荡悠悠,每日家嚎珮痛哭。正撞见你这清耿耿无私曲的待制爷爷,与我这没投奔屈死的神奴儿做主。(正末云)哎,好可怜人也!(唱)他和那亲兄长无此儿义分,将一个小孩儿屈死在荒村。叵奈顽民,簸弄钱神,便应该斩首云阳,更揭榜晓谕多人。
【收江南】呀!谁着你个逆风儿点火落的这自烧身,便不念自家骨肉自家亲,也须知举头三尺有灵神。今日到南衙来勘问,才见得我老龙图就似那一轮明镜不容尘。
(云)一行人听我下断:本处官吏,不知法律,错勘平人,各杖一百,永不叙用。王腊梅不顾人伦,勒死亲侄,市曹中明正典刑。李德义主家不正,知情不首,杖断八十。何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重赏花银十两。将应有的家私,都与李阿陈永远执业。设一个黄箓大醮,超度神奴儿升天。(词云)则为这搅家泼妇心愚鲁,故要分居灭上祖。若非是包龙图剖断不容情,怎结束神奴儿大闹开封府。
题目包龙图单见黑旋风
正名神奴儿大闹开封府
闽中早春,宋代,张嵲,
愁见繁云贴死灰,骤喜春从天际回。
晴云流烂满峰起,潋滟陂塘泉脉来。
春归欲验将何许,柳腰杏颊知春处。
出门矫首望四郊,满目都无故园树。
暖景犹疑是故园,纷红糅白终萧然。
黄茅不受春色染,化工无地施妖妍。
老夫此时三叹息,晴霭暄风总轻掷。
缘冈绕涧试幽寻,好鸟一声山桂碧。
却忆当年汉水边,花光柳色媚晴天。
江头醉罢日将落,芊眠草色生长烟。
只今春事知何有,伤心万里空回首。
中原但有骨如麻,杜曲应无花似酒。
我今流落荒山隈,秋蓬作鬓心摧颓。
逢花政恐被花恼,幸兹寂寞无狂媒。
闭门睡足高舂后,炉烟一炷消清昼。
送翁宾旸之荆湖,宋代,周端臣,
君不见司马子长志横秋,少年足迹不肯休。胸中盘屈奇伟气,笔力直与造化侔。
又不见杜陵子美夸壮游,一身几走半九州。吟怀吐纳天地秀,作为篇章光斗牛。
君今去去几千里,匣剑囊书赴知己。知己从来素有情,投机之会趋功名。
功名岂有作能致,莫辞跋涉长江行。长江四月南风起,武昌鱼饮秦淮水。
南风不久又西风,食鱼休忘鲈鱼美。天涯别梦思城东,何日一樽重与同。
草桥夜醉月明下,桃关晴吟春色中。不堪蜀魄相催去,却怜樯燕相留住。
一片离情去住间,正是游人肠断处。荆湖右道分南北,势与中原岂悬隔。
五湖膏血互吞噬,万里烟尘入谋画。莫如子长子美但能事文章,蚤归来献平戎策。
和谹父寻春之作,宋代,王洋,
秾华女儿红,芳草王孙绿。小大各尽态,低昂俱悦目。
久雨脱滞著,振衣乐休沐。晴空吟思开,命简句可属。
起看花覆墙,净扫云为屋。幸会二三老,风骚命奴仆。
欲说未说情,三篇两篇足。玉人花映面,眉黛添香醁。
杯酒戒失身,无如饱扪腹。
飞仙引游沃州水帘谷作,宋代,谢翱,
赤城后门桃花尾,湿浸蘼芜洗苍耳。小支菩提海上来,天风吹下谷帘水。
斜珠界左转复右,华盖县肝三叶紫。内间肉芝承乳流,鬼母仙姝临洗胃。
苍龟守关朝太微,色阻谗神诬奏事。海桑男子在谪籍,驱鹿行车闰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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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祖籍陇西成纪(待考),出生于西域碎叶城,4岁再随父...(详细)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汉族,中国唐朝彭城(今徐州)人,祖籍洛阳,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曾任监察御史,是...(详细)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详细)
李煜,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961年-975年在位,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详细)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女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详细)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详细)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详细)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汉族,吉州永丰(今江西省永丰县)人,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详细)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详细)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详细)
王安石(1021年12月18日-1086年5月21日),字介甫,号半山,谥文,封荆国公。世人又称王荆公。汉族,北宋抚州临川人(今江西省抚州市临...(详细)
李贽(1527~1602),汉族,福建泉州人。明代官员、思想家、文学家,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李贽初姓林,名载贽,后改姓李,名贽,字宏甫,...(详细)
汤显祖(1550—1616),中国明代戏曲家、文学家。字义仍,号海若、若士、清远道人。汉族,江西临川人。公元1583年(万历十一年)中进士,...(详细)
徐渭(1521—1593),汉族,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详细)
曹雪芹,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溪、芹圃。清代著名文学家,小说家。先祖为中原汉人,满洲正白旗包衣出身。素性放达,曾身杂优伶而...(详细)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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